第192章 弦动冰渊（2/2）
“……观测站的自毁协议已执行，但部分基础系统，尤其是与‘秩序’能量相关的古老设施，可能还有最后一点残存能源和功能……比如……那些可能存在的、未被完全破坏的‘秩序之种’共鸣器，或者……这个维生舱的紧急脱离系统……”
他的目光落在包裹自己的维生舱上。
刚才的爆发和外部冲击，让舱体表面出现了更多裂纹，但其核心结构似乎还算完整，而且控制台显示它仍有最低限度的独立能源和维生功能。
“……‘哀恸者’的本体攻击，必然是范围性的、基于‘混乱’本质的能量冲击或存在侵蚀……它的目标是我们，尤其是……我身上携带的‘秩序’连接，以及这个刚刚‘挑衅’了它的观测站残余……”
陆铠看向头顶那对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的能量漩涡，冰冷的压迫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硬抗必死。唯一的生路……是利用观测站最后可能残存的‘秩序’能量，配合……我身上的连接，主动制造一个短暂、小范围的‘秩序’稳定点，然后……让维生舱的紧急脱离系统，将我们——至少是我——弹射出去，方向……朝着远离‘哀恸者’主体、向着北境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向岩盾：“但是，队长，这需要有人留下，手动激活观测站所有可能残存的‘秩序’节点，并在我脱离的瞬间，启动维生舱的弹射，同时……尽可能引爆观测站剩余的所有能量，制造混乱，干扰‘哀恸者’的锁定。”
留下，意味着几乎百分之百的死亡。
岩盾沉默了一秒，目光扫过身边伤痕累累的队员，落在陆铠苍白却坚定的脸上。
“你是关键。情报在你身上，那个连接在你身上。你必须活着回去。”
岩盾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来激活节点和启动弹射。火鸦、山猫，你们两个，如果还有力气，带上夜鹰和青囊，找地方隐蔽，或者……尽可能远离这里。”
“队长！”
“执行命令！”岩盾低吼，眼中是看透生死的平静，“这是唯一有可能让一部分人活下去的办法。别废话了，没时间了！”
火鸦和山猫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是最理智，也最残酷的选择。
陆铠深深看了岩盾一眼，没有说任何感谢或劝阻的话。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微微颔首，将所有的信任与沉重，都交付于这一眼之中。
“开始吧。”陆铠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都集中到胸前的护身符上，集中到那与遥远南方相连的“秩序之弦”上。
他不再试图“接收”，而是开始主动地、微弱地“呼唤”与“引导”。
小鱼……我需要……这里最后所有的‘秩序’……汇聚一点……为我们……打开一条缝……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沿着那根震颤的弦，传递而去。
几乎是同时——
冰窟内，几处原本已经黯淡的、镶嵌在冰壁或设备中的古老金属结构，突然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
正是那些与“秩序之种”同源的能量残留节点！
控制台下方，那个存放“紧急协议启动器”的金属盒内部，也再次传出能量汇聚的嗡鸣！
维生舱的控制面板上，“紧急脱离程序”的指示灯由黄转红，开始快速闪烁！
北境，苏小鱼身体猛地一震！
她清晰地“听”到了陆铠那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呼唤”！
也“感觉”到了冰窟内那些被引动的、古老的“秩序”能量节点！
“他……要开始了！”
苏小鱼睁开眼睛，眼中银芒流转，“那些老‘亮光’……在听他的话……还有那个装我的‘盒子’……要弹开了……他让我……把所有‘亮光’和我的线……拧成一股……在他弹出去的时候……包住他……像……像火箭的尾巴？”
她的描述虽然稚嫩，但意思明确。
陆铠要利用观测站最后的“秩序”能量和自己的维生舱进行弹射逃生，需要她进行远程的“秩序”加护和引导，确保他不会被“哀恸者”的攻击瞬间湮灭，并尽可能为他指明方向。
“你能做到吗？”林婉儿紧张地问。
“能。”苏小鱼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带着磐石般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秩序场”光影骤然向内收缩，所有的银白光丝不再分散，而是开始疯狂地向她与陆铠相连的那根主弦汇聚、缠绕、压缩！
她要将自身此刻能调动的、几乎所有的“秩序”能量，以及通过她感应并轻微调动的观测站古老能量节点的共鸣，全部集中起来，化作一道最坚韧、最凝实的“秩序之鞘”与“引导之弦”，在陆铠脱离的瞬间，为他披上，为他引路！
与此同时，冰窟之中。
岩盾已经冲到了控制台旁，按照陆铠快速指示的几个位置，用手动方式，强行激活了最后几个疑似“秩序”能量汇聚点的古老开关。
幽蓝的光芒在冰窟各处断续亮起，虽然微弱，却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微弱“秩序场”。
头顶，那对暗红与幽蓝的能量漩涡，已经膨胀到几乎遮蔽了整个破洞天空！
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冰川压下！
冰窟的结构发出最后的哀鸣，更大面积的冰岩开始崩塌！
“就是现在！岩盾队长！”维生舱内，陆铠嘶声喊道。
岩盾猛地一拳砸在维生舱控制面板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上！
嗤——！
高压气体释放的尖啸！
维生舱底部的固定装置瞬间解锁！
舱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向上弹射而出，沿着冰窟顶部被净化脉冲轰出的大洞，直冲向外界那被恐怖能量漩涡笼罩的、昏暗的冰原天空！
就在舱体脱离冰窟的刹那——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星辰秩序编织而成的银白色光流，如同跨越时空而来的星河，凭空出现在维生舱后方，瞬间将其包裹！形成一个梭形的、流转着复杂玄奥纹路的银白光茧！
这光茧出现的瞬间，天空中那庞大的“哀恸者”意志仿佛被狠狠刺痛，发出无声却令灵魂冻结的尖啸！
原本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猛地加速！
一道混合着极致混乱、冰寒与悲伤的暗蓝与暗红交织的能量洪流，如同灭世的天罚，从漩涡中心，朝着那刚刚升空、包裹着银白光茧的维生舱，轰然倾泻而下！
而下方冰窟中，岩盾在按下按钮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控制台的核心能源柱，用尽最后的力量，扯开了紧急过载装置的防护盖，将手掌狠狠按在了那裸露的、跳动着危险电火花的接口上！
“来吧……杂碎……”
他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释然的笑。
轰！！！！！！！
比净化脉冲更加狂暴、更加无序、却也更加决绝的能量爆炸，从冰窟深处，从观测站“哨兵-7”最后的残躯中，冲天而起！
火焰？不，是纯粹的、失控的能量乱流！
混合着古老的“秩序”残留与“哀恸者”入侵的混乱力量，如同一个畸形的能量肿瘤瞬间爆开！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脚下的爆炸，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灭世洪流，在维生舱刚刚脱离冰窟不足百米的空中，狠狠对撞！
天地失色，能量狂涛！
而被银白光茧包裹的维生舱，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被这两股恐怖力量对撞产生的、无法预测的紊乱能量湍流狠狠掀飞，化作一道模糊的轨迹，消失在爆炸的光焰、崩飞的冰岩与肆虐的能量风暴之中……
北境，监控室内。
在维生舱被光茧包裹、冲天而起的瞬间，苏小鱼身体剧烈一晃，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
她维持的“秩序之鞘”和“引导之弦”，在“哀恸者”攻击与观测站自爆的双重冲击下，如同被万吨巨锤正面轰中，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
反馈而来的精神冲击让她几乎当场昏厥！
“小鱼！”林婉儿和医护人员慌忙上前。
但苏小鱼死死撑住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北方虚空，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看到那道被能量乱流吞没的微光。
“线……没断……”她咬着牙，血丝从嘴角渗出，声音微弱却执拗，“他还……在飞……方向……有点偏了……但……还连着……”
那根连接着她与陆铠的、最核心的“秩序之弦”，尽管变得极度微弱、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湮灭在狂暴的能量背景噪音中，但……它依然存在。
如同一缕在毁灭风暴中飘摇的蛛丝，纤细，却未曾真正断绝。
希望，也未曾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