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黑石隘口（1/2）

黑石山脉的北端支脉，在极地永恒灰白的天幕下，如同一道狰狞的黑色巨兽脊骨，匍匐在无边冰原的边缘。

嶙峋的黑色岩石刺破厚重的冰雪覆盖，裸露的部分被寒风和冰晶打磨得光滑而锋利，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

“雪鸮”小队跟随着陆铠胸前那几根脉动的“秩序光丝”指引，艰难地抵达了山脉脚下。

光丝指向一处两座黑色巨岩之间、被冰雪半掩的狭窄隘口。

隘口内部幽深黑暗，呼啸的风声在其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仿佛巨兽的咽喉。

“就是这里？”山猫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声音带着迟疑。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天然的陷阱，而非生路。

夜鹰再次集中所剩无几的感知力，探查隘口内部。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更加凝重：“里面……很深，蜿蜒曲折。能量场……很复杂。有冰原的自然紊乱，有山脉岩石本身的稳固磁场，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人工能量残留？非常古老，几乎消散了。但……没有‘哀恸者’那种直接的混乱和恶意。至少目前感觉不到。”

他顿了顿，看向陆铠胸口那依旧坚定指向隘口内部的光丝：“这光丝指引的方向，就在里面深处。而且……我好像感觉到，越靠近这里，周围那种‘主宰’性能量干扰的减弱效应就越明显。虽然还是很强，但比开阔冰原上好一些。”

岩盾仔细观察着隘口周围的地形。

两侧黑色巨岩陡峭光滑，难以攀爬。

隘口是唯一的通道。

后退？

无边冰原，“哀恸者”不知何时会再次将注意力投来，以小队现在的状态，在开阔地遇到任何袭击都必死无疑。

前进？进入未知的、可能隐藏其他危险的山脉内部。

但光丝在指引。

陆铠的生命靠它维系。

而且，干扰减弱是事实。

“进。”岩盾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火鸦，注意照明和前方警戒。夜鹰，感知全开，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青囊、山猫，护好陆中校，跟紧。”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隘口冰冷的阴影之中。

隘口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最窄处仅容两人侧身通过。

头顶是高耸的、几乎合拢的黑色岩壁，只有一线微弱的天光从缝隙中透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冰晶。

脚下是厚实但湿滑的冰层，混杂着从岩壁上剥落的碎石。

风声在这里被扭曲、放大，变成各种诡谲的呜咽和尖啸，挑战着人的神经。

火鸦走在岩盾侧后方，掌心升起一团稳定的、橘黄色的火焰。

这火焰不再用于战斗，而是纯粹的照明，驱散着令人不安的黑暗，也在岩壁和冰面上投下跳跃晃动的影子。

光线的变化让那些本就狰狞的岩石轮廓显得更加怪诞。

夜鹰走在队伍中段，眉头紧锁。

他的感知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中受到极大限制，岩壁本身似乎含有某种干扰感知的矿物成分。

他只能勉强“感觉”到前方几十米内的大致路径和能量流动，再远就一片模糊。

但那种人工能量残留的感觉，随着深入，确实在极其缓慢地增强，非常微弱，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与“秩序光丝”同源的、古老而温和的气息？

“队长……这里的能量环境……有点怪。”

夜鹰低声道，“混乱干扰被山脉地形和那种古老能量残留削弱了很多。但……那种古老能量本身，好像在……‘呼吸’？非常缓慢的脉动……和我们走动的节奏，甚至和陆中校胸口光丝的脉动……好像隐隐有点呼应？”

这个发现让岩盾心中一凛。

呼应？难道是这山脉深处，也埋藏着类似“秩序之种”的东西？

或者是更早期对抗“混乱”的设施遗迹？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岩盾压下疑惑，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脚下和两侧岩壁。

在这种地方，一次意外的塌方或滑坠都可能是致命的。

小队在狭窄、黑暗、冰冷的隘口中艰难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温度似乎比外面略高一点点（但仍然在零下二十度以下），空气也更加沉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岩石风化和久远尘埃的味道。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岩盾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火鸦立刻将火焰亮度调低，所有人屏息凝神。

前方不远处，隘口似乎到了尽头，空间豁然开朗，隐约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透出。

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咔哒……”声，从前方的开阔空间传来，富有节奏，像是某种机械齿轮在缓慢转动，又像是……冰层在某种规律应力下的碎裂声？

夜鹰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几秒钟后，他脸色微变：“前面……是个很大的天然冰窟……有微弱的光源，像是……老式的化学荧光？或者低功率的LED？能量读数……复杂。除了岩石和冰的能量，还有……微弱的电能反应？和那种古老的人工能量残留混合在一起。还有……生命反应？不……不是生命，更像是……自动机械？或者……能量体？数量不多，在移动，就是发出‘咔哒’声的东西。”

自动机械？能量体？在这深埋冰原山脉内部的古老隘口尽头？

岩盾打了个手势，小队进入战斗警戒状态，缓缓向前摸去。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怔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冰窟，直径超过百米，高约三十米。

冰窟顶部和四周的冰壁并非纯粹的自然形成，上面镶嵌、连接着大量锈蚀严重、风格古老的金属管道、支架、线路和不明用途的装置。

许多装置早已停止工作，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但仍有少数几处，散发着极其暗淡的、稳定的绿色或蓝色冷光，提供着微弱照明。

冰窟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两米的圆形金属平台，平台边缘有护栏（部分已断裂），中央则是一个半埋入冰层、同样锈迹斑斑的复杂控制台，控制台上一排老式的仪表盘和指示灯，竟然还有两三个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冰窟四周，有数个大小不一的、被金属框架固定的“窗口”。

这些“窗口”并非通向外部，其“玻璃”（或许是某种高强度晶体）后面，是涌动的、暗红色的能量流和隐约可见的、扭曲翻滚的阴影——正是冰原下方“主宰”能量活跃区域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古老的、用于观测冰下“混乱”能量的前哨站或研究站！

而且可能比之前发现的那个前哨站年代更早、位置更深！

而那些发出“咔哒”声的，是三个在冰窟地面上沿着固定轨道缓慢移动的、半人高的金属造物。

它们形似蜘蛛，有着多条机械腿，身体上布满了探测探头、机械臂和早已暗淡的指示灯，正在对冰窟内的设备、冰壁，甚至空气，进行着某种周期性的、僵硬的检测和维护作业。

它们对闯入者似乎毫无反应，依旧按照预设的程序，旁若无人地移动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里是……”山猫喃喃道。

“一个更早期的观测站……可能和‘秩序之种’的研究是同一时期，甚至更早。”

岩盾快速判断，目光落在中央控制台上。

控制台旁边，立着一个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早已模糊的徽记和文字，依稀能辨认出“深冰观测站‘哨兵-7’……自律维护系统……能量屏障发生器（低功率维持）……警告：勿直接接触‘视窗’……”

能量屏障发生器？还在低功率维持？

岩盾立刻明白了为何这里的“主宰”能量干扰较弱。

这个古老的观测站，或许本身就有削弱或隔绝混乱能量的设计！

而那种与“秩序光丝”呼应的古老能量残留，很可能就来自于那个仍在微弱运行的“能量屏障发生器”！

就在这时，陆铠胸前的“秩序光丝”突然变得更加明亮，并且所有光丝的方向不再仅仅指向隘口深处，而是集中指向了冰窟中央的那个控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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