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2/2）

手机震了震，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哥，你真回来啊？可别骗我！”后面跟着三个惊叹号。林羽回：“骗你是小狗，错题本给你带了。”妹妹秒回个蹦跳的表情包，像就在手机那头等着。

九点整，大巴车晃晃悠悠出站。林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高楼慢慢变成矮房，最后连成片的麦田。绿油油的麦浪里，偶尔能看到几个弯腰除草的身影，戴着草帽，穿着蓝布褂子，和爸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他掏出手机给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背景里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喂，妈”“哎，小羽啊，到哪儿了？”妈说话的声音有点哑，估计刚从地里回来。“刚上高速，中午能到。”“那我让你爸杀只鸡，你妹说要吃炖蘑菇。”“别麻烦了，家里有啥吃啥。”“不麻烦，你爸昨天刚从工地回来，正好歇着。”

挂了电话，林羽看着手机屏保——是春节全家福。爸站在最左边，黑黢黢的脸上刻着皱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瓦刀；妈在中间，头发白了大半，却笑得眼睛眯成缝；妹妹搂着妈的胳膊，校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得有点黑的胳膊。

十点多，大巴车进了服务区。林羽下去买了瓶矿泉水，拧开时手滑，水洒在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赶紧掏里面的坚果礼盒，还好没湿着。旁边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哭，说钱包丢了，林羽犹豫了下，从兜里摸出两百块递过去，女人千恩万谢的，他摆摆手赶紧上了车。

车厢里有人在聊天，说现在农村变化大，路都修成水泥的了，不像以前，下雨就陷泥里。林羽想起小时候跟着爸去赶集，自行车轮陷在泥里，爸扛着他走了二里地，后背的汗把衬衫浸得透透的。

十一点半，大巴车终于到了镇上。林羽拎着帆布包下车，脚刚沾着地就看到远处的三轮车——是爸来接他了。车斗里垫着块麻袋，爸坐在驾驶座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破了边，看见他就咧开嘴笑，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回来啦，快上车。”

三轮车“突突突”往村里开，风里混着麦香和泥土味。爸转头问：“给你妹带的错题本呢？”“在包里呢。”“她天天念叨，说同学都羡慕。”爸说着，手在方向盘上搓了搓，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肿得老高，是常年搬砖磨的。

快到家门口时，就看见妈站在篱笆门口张望，蓝布围裙上沾着面，估计在擀面条。看到三轮车，她快步迎上来：“可算到了，快进屋歇着。”妹妹从屋里跑出来，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别着校徽，抢过帆布包就翻：“我的错题本！”翻到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院子里的老槐树抽出新叶，妈把凉席铺在树下，让林羽坐下歇着。爸蹲在灶台边杀鸡，刀刃磨得雪亮，手法熟练得很。妹妹趴在石桌上翻错题本，嘴里念念有词，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林羽靠在树杆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帆布包的重量、草莓的甜香、爸妈的笑声，都比银行卡里的数字实在多了。面板的光影不知何时浮出来，LV24的字样闪了闪，他却没心思去看，只觉得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比任何提示音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