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联合的种子（2/2）
“挣扎吧，努力吧……”
“你越是拼命，献祭时的‘质量’，就越高。”
中洲地底，三百丈深处。
林风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身处一条宽阔的地脉主脉中，四周是流动的液态灵气，如同地下的金色河流。这里是布设第三十三个阵眼的理想位置——地脉交汇，灵气充沛，且深处地下，不易被察觉。
但就在他取出阵眼法器，准备嵌入岩壁时，左手手背上的门扉印记忽然传来剧烈的刺痛！
不是预警，而是……共鸣！
有什么东西，正在附近与他手上的印记产生共鸣！
林风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身形融入地脉灵流中，神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十息后，他“看”到了。
在地脉主脉的上游，约莫三里处，悬浮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身影。那人身着灰袍，脸上戴着白骨面具，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的气息——但这气息很古怪，死寂、冰冷，不像活人。
更让林风警惕的是，那人手中托着一枚灰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正闪烁着与林风手背印记同频的暗红色光芒。
“圣教的哨兵……”林风心中了然。
圣教果然在中洲地脉中布置了警戒。这些哨兵通过幽冥钉与界门标记的共鸣，能感应到道种持有者的接近。
此刻，那名哨兵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正全力催动手中的晶石，试图锁定林风的具体位置。
不能让他得逞。
林风心念电转。直接击杀容易，但元婴修士死亡时产生的灵力波动，很可能会引来更多敌人。而绕开的话，这个位置是布设阵眼的最佳选择，放弃意味着阵法效果会大打折扣。
两难之际，林风忽然想起了玄云真人给的界门感应频谱。
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频谱中标注的“安全频率”——那些不会引发标记共振的灵力波动模式。
找到了。
林风双手掐诀，体内的灵力运转模式开始改变。原本圆融流畅的灵力流，被强行拆解、重组，变成一种断续、跳跃、甚至有些“别扭”的节奏。
这种运转模式对经脉的负担极大，但效果立竿见影——手背上的印记刺痛感迅速减弱，与那枚灰黑晶石的共鸣也逐渐消失。
地脉上游，那名圣教哨兵手中的晶石光芒黯淡下去。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最终归于沉寂，继续盘坐警戒。
林风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维持着那种别扭的灵力运转，悄无声息地绕过哨兵所在区域，来到地脉主脉的另一侧。
这里的位置稍差，但也能用。
他快速埋下阵眼法器，激活，然后立刻撤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
当他离开那片地脉区域十里后，才恢复正常的灵力运转。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强行改变运转模式的副作用。
“还有五个阵眼……”林风估算着时间和状态。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有一天，就能完成所有主阵眼的布设。但身体的负担已经接近极限，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必须加快速度。”林风咬牙，吞下一枚苏晴之前给的疗伤丹药，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点潜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名圣教哨兵手中的灰黑晶石，忽然又亮了一下。
很微弱，一闪而逝。
哨兵没有在意，以为是地脉的正常波动。
但在葬仙渊断魂崖，观天镜前的阴骨老人，却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常。
“第三十三个阵眼……布设在偏移位置？”
他盯着观天镜中那个新亮起的光点，眉头微皱。
按照圣教之前的推算，道种持有者应该会将阵眼布设在地脉主脉的交汇点，那里效果最佳。但现在，那个光点明显偏移了三里。
是发现了幽冥钉？还是……单纯的失误？
阴骨老人沉吟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
“只要阵法激活，所有幽冥钉同时共振，整座大阵都将落入掌控。区区一个阵眼的位置偏移，影响不了大局。”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监视。
但心底深处，一丝不安悄然萌芽。
落霞泽核心区域，浓雾深处。
李铁和苏晴已经在雾中行进了两个时辰。这里的雾气具有诡异的腐蚀性，不仅隔绝神识，还能缓慢侵蚀灵力护罩。两人不得不轮流支撑防护，法力消耗极大。
“还有多远？”李铁喘息着问。
苏晴托着玄冥镜，镜面映照出的不再是实体景象，而是一片混乱的灵气乱流。乱流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就在前面，最多三里。”苏晴脸色苍白，显然也到了极限，“但李长老，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玄冥镜的预警已经达到‘绝死’级别。继续前进，我们生还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李铁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林风给他的保命之物。
“有师兄给的这东西，至少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如果真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你就用玄冥镜带你离开，不用管我。”
苏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的浓雾忽然变得稀薄。穿过最后一道雾墙，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那是一座废墟。
一座占地方圆数十里、由某种黑色石材构成的古城废墟。建筑大多坍塌，但从残存的城墙、街道、宫殿基座来看，这里曾经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城市。
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祭坛。祭坛高达九丈，通体由白玉砌成，表面刻满了与那些黑色石块上相同的扭曲符文。
而在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头颅大小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量和……生命力。
“这是……什么？”李铁喃喃问道。
苏晴的玄冥镜剧烈震动，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活着的……界门核心。”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有人在这里，用整座落霞泽的灵气，孕育一颗‘人造道种’！”
李铁瞳孔骤缩。
道种？人造？
他猛然想起林风师兄体内的那枚本源道种。难道……
“不对。”苏晴忽然摇头，玄冥镜勉强稳定下来，“这不是真正的道种，是‘仿制品’。它没有完整的天地规则，只有纯粹的‘吞噬’和‘生长’本能。就像……就像一颗畸变的种子，只会无休止地掠夺养分，直到将宿主吸干。”
她指向祭坛周围：“你看那些黑色石块，它们构成的是一个巨大的‘哺育阵法’。整个落霞泽的灵气，都被这个阵法抽取，用来滋养这颗人造道种。而道种成熟后，会反过来将整个落霞泽……炼化成它的‘养分’。”
李铁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祭坛周围的废墟中，那些黑色石块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构成一个覆盖整座古城的庞大阵图。阵图的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脉动，如同血管。
“谁做的？”李铁声音干涩。
苏晴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圣教。”
“只有他们，才掌握着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忌知识。也只有他们，才会疯狂到试图‘培育’道种，用来……献祭给上尊。”
她的话音刚落，祭坛顶端的暗红色晶石，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晶石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内部的“岩浆”开始疯狂翻涌。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从晶石中爆发出来！
整座废墟的灵气被瞬间抽空！
李铁和苏晴的灵力护罩咔嚓碎裂，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那股吸力拉扯着，朝着祭坛飞去！
危急关头，李铁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展开，将两人包裹在内，勉强抵挡住了吸力。
但光罩表面裂纹密布，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摧毁那颗晶石！”苏晴咬牙道，“否则我们、甚至整个落霞泽，都会被它吸干！”
李铁握紧了手中的飞剑。
他看着祭坛顶端那颗疯狂吞噬一切的暗红晶石，又看了看周围这座死寂的古城废墟。
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里，就是圣教的“试验场”。
而他们，即将成为这场试验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