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窥天之目（2/2）
“这是……”李铁目瞪口呆。
不仅是他，峡谷两侧埋伏的圣教杀手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三号伏击点的阴煞弩怎么消失了？！”
“那道金光是什么？！”
“情报里没说对方有这种手段啊！”
短暂的混乱中，李铁抓住机会，操控飞舟猛然加速，朝着峡谷出口冲去！
“拦住他们！”埋伏的圣教金丹修士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剩余的六具阴煞弩再次发射，箭矢如雨般射向飞舟。
但这一次，箭矢飞到半空时，那道金色光束忽然扩散开来，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幕，挡在飞舟后方。
破灵箭射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不可能！”一名圣教金丹修士失声惊呼，“阴煞弩的破灵箭连元婴护罩都能击穿，这光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飞舟已经冲到了峡谷出口——回音谷。
这里被提前布下了迷魂幻阵，一旦进入，神识混乱，敌我不分。
李铁一咬牙，准备硬闯。
就在这时，苏晴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镜面古朴，边缘刻着八卦图案。
她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镜面上。
青铜镜骤然亮起清光，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无形的幻阵符文纷纷显形，然后如同泡沫般破碎。
迷魂幻阵，破！
“走！”苏晴低喝。
李铁来不及多想，操控飞舟冲出回音谷，彻底脱离了黑风峡的范围。
飞舟冲出峡谷的瞬间，后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该死！让他们跑了！”
“追！坛主有令，李铁必须死！”
三道金丹气息从峡谷中冲出，朝着飞舟追来。
但已经晚了。
脱离了狭窄的峡谷地形，在开阔的天空中，飞舟的速度优势完全发挥出来。李铁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就拉开了数里距离。
那三名圣教金丹追了片刻，眼看距离越来越远，最终不甘地停下。
“回去禀报坛主，任务……失败了。”
黑风峡伏击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回了灰雾空间。
阴骨老人站在白骨祭坛前，面前的水晶球内，显示着黑风峡的战后景象：峡谷中段那处被彻底抹除的山壁，光滑如镜，仿佛被神灵用刀切过一般。
“星辰之力……”阴骨老人死死盯着那处痕迹，灰雾双眼剧烈旋转，“而且是最纯粹的周天星辰之力……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必须是阵法，而且是上古级别的星辰大阵！”
“坛主，会不会是青玄门暗中培养的阵法宗师出手？”下方跪着的灰雾人影小心翼翼地问。
“青玄门？”阴骨老人冷笑，“青玄门要是有这种级别的阵法宗师，早就晋升一流宗门了，何至于在东域中游徘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是那个道种持有者。他不仅自己藏得深，背后还有人帮忙。而且帮他的人……阵法造诣极高。”
“那我们现在……”
“放弃对李铁的追杀。”阴骨老人果断下令，“这次打草惊蛇，对方肯定已经有所防备。再出手，只会暴露更多。”
“可是坛主，李铁已经知道我们在针对他，万一他回宗门后禀报……”
“他不会。”阴骨老人摇头，“他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白这件事不能公开。一旦公开，不仅他会死，青玄门也会被圣教列为清除目标。他会选择沉默，暗中准备。”
灰雾人影似懂非懂地点头。
阴骨老人不再理会他，转身望向祭坛深处那道裂缝虚影。
裂缝彼端，黑暗中的低语声，似乎带着一丝……不满？
“上尊息怒。”阴骨老人躬身行礼，“这次的变数，确实出乎意料。但请放心，道种持有者已经被标记，他跑不掉。至于他背后的帮手……属下会尽快查清。”
黑暗中的低语声渐渐平息。
阴骨老人直起身，枯瘦的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传令各分坛，启动‘猎网计划’。”
“我要知道，最近五十年内，东域所有突然出现、行踪神秘、且精通阵法的高阶修士名单。”
“一个一个查。”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帮那个道种持有者……与我圣教为敌。”
当夜，隐雾谷。
林风的本体盘坐在密室中，脸色有些苍白。
白天动用“小周天引星阵”，虽然是通过丹尘子马甲远程操控，但对心神的消耗依然巨大。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扩散光幕抵挡破灵箭，几乎抽干了他三成神识。
但值得。
李铁安全了。
而且通过这次行动，林风测试了简化版周天星辰大阵的威力——虽然只有九个阵眼，但引动的星辰之力，已经足以瞬间抹除金丹级别的埋伏。
这让他对完整版大阵的信心，又增加了一分。
“不过，代价也不小。”林风看着手中碎裂的九枚阵旗残片，叹了口气。
这九面阵旗是他耗费三年时间炼制而成，材料珍贵，如今一次性用完，再想炼制，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而且，圣教肯定会通过这次事件，意识到他背后有“阵法高手”相助。接下来的追查，会更加严密。
“必须加快进度了。”林风站起身，走到石壁前，看着那幅阵图。
原本计划的三十六个主阵眼，现在少了一个。但没关系，可以用备选方案替代。
他伸手在阵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心中默默计算。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还需要两年，就能完成所有主阵眼的布设。然后是一千零八十个辅阵眼……五年，最多五年，简化版周天星辰大阵就能初步成型。”
五年。
到那时，即使界门提前开启，他也有了一搏之力。
正思索间，密室内的传讯阵法亮起。
是李铁发来的消息：
“师兄，已安全抵达落霞泽外围。今日之事，多谢。苏晴身份可疑，但她确实救了我们。玄云长老那边，我会去问清楚。另外，在落霞泽发现了新的异常——这里的灵气‘漏气’速度，比宗门记载的数据快了十倍不止。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糟。”
林风看着玉简中的信息，眉头紧锁。
漏气速度加快十倍……
这意味着，此界灵气的流失正在加速。
也意味着，界门开启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还要提前。
“时间……”林风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向左手手背。
那个黑色门扉印记，在昏暗的密室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印记的颜色，又深了一分。
落霞泽外围，青石镇客栈。
李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湿地，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在黑风峡的经历，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圣教的狠辣和强大。若不是那道神秘金光和苏晴的青铜镜，他们这支队伍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李长老还没休息？”
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
李铁转身，看着这个神秘的丹堂女弟子：“苏师侄今日表现非凡，李某还未正式道谢。”
苏晴微微一笑：“长老客气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玄云长老之命？”李铁试探着问。
苏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玄”字。
李铁瞳孔一缩：“这是……玄冥令？！”
玄冥令，青玄门开派祖师玄冥真人的信物，据说共有三枚，持令者地位等同长老。但玄冥真人早已仙逝数千年，这令牌怎么会在苏晴手中？
“我是玄冥祖师一脉的隔代传人。”苏晴平静地说，“这一脉世代单传，使命是守护宗门，应对大劫。玄云师叔是我的引路人。”
李铁心中震撼，半晌才道：“所以玄云长老派你来，是因为……”
“因为大劫将至，而李长老你，是‘变数’身边的人。”苏晴直视李铁的眼睛，“我需要确认，那个变数……是否值得我这一脉全力相助。”
李铁沉默片刻，缓缓道：“林风师兄，值得。”
“我也这么认为。”苏晴点头，“今日黑风峡那道金光，就是证明。能引动如此纯粹的星辰之力，布阵者的造诣，已近乎道境。有这样的人站在我们这边，此界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她收起玄冥令，看向窗外：“接下来在落霞泽的调查，我会全力配合。但李长老，你要做好准备——圣教这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李铁握紧了拳头：“我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望着窗外的夜色。
湿地深处，隐约可见点点磷火飘荡，如同游魂。
而更深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那是被加速的灵气流失，惊醒的古老存在。
也是圣教计划中，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