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尘埃落定与暗潮初起(1/2)
东域,天风坊市。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这座位于三大宗门交界处的坊市,往常此时早已人声鼎沸,可今日却显得有些冷清。几家早早开张的店铺掌柜站在门口,望着街道尽头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听说了吗?南宫家那位……昨夜没了。”
“岂止是听说!半夜那动静,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灵力波动。巡守队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片废墟,南宫仇和他带来的十二影卫,一个都没走出来。”
“啧,那位可是天魔宗近百年最年轻的长老,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
“嘘!慎言!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快收拾铺子去!”
交谈声戛然而止。
坊市东北角,那片原本属于“黑煞会”临时驻地的区域,此刻被一层淡青色的隔绝阵法笼罩着。四名身着青玄门服饰的执法弟子守在阵法外围,表情肃穆。偶尔有路过的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都被他们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
阵法内,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三进院落已经化为焦土,核心处的三栋阁楼完全坍塌,残垣断壁上残留着狂暴的雷系法术痕迹和某种阴冷的魔气残余。最中央的位置,一个直径十余丈、深达三丈的巨坑格外醒目,坑底土壤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这是极高温度瞬间灼烧形成的。
五名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中年修士正在废墟中仔细勘查。他们腰间的令牌显示着身份:东域修真联盟,监察司。
“找到了。”一名蹲在巨坑边缘的红袍修士忽然开口。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焦土中夹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在晨曦的照射下,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质地——那是一种掺杂了幽冥寒铁的顶级魔道法器材料。
“这是‘万魂幡’的核心碎片。”红袍修士声音凝重,“至少是元婴级魔宝的主材。崩碎得如此彻底……要么是自爆,要么是被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力量瞬间击毁。”
旁边一位白须老者俯身观察坑底的琉璃化痕迹:“不是自爆。自爆的能量扩散应该是均匀的,但这里的痕迹显示,破坏力是从一个点爆发,呈锥形向上扩散——这是被从下方击穿、能量向上宣泄的典型特征。”
“下方?”另一名年轻些的修士皱眉,“您的意思是……”
“攻击来自地下。”白须老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或者说,攻击者先潜入了地下,在最近距离发动了致命一击。南宫仇甚至连祭出法宝完全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悸。
南宫仇,天魔宗实权长老,元婴后期修为,身怀数件魔道至宝,实战能力可媲美元婴巅峰。这样的人物,在自己的临时驻地,被人在最近距离一击必杀——甚至连法宝都来不及完全激发?
“现场有空间波动残留吗?”红袍修士问。
“有,但很微弱,而且被雷火气息完全掩盖了。”一名一直闭目感应阵法的女修睁开眼,“对方处理得非常干净。不仅抹去了自身的气息,连战斗波动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这层院落的隔绝阵法在事发时是完好的,直到最后一刻才从内部崩碎。”
白须老者捋着胡须,眼中闪过精光:“这意味着两点。第一,攻击者对阵法的理解极高,能够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潜入。第二,对方的实力对南宫仇形成了碾压,战斗在极短时间内结束,所以余波才没有外泄太多。”
“碾压元婴后期……”年轻修士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化神老怪亲自出手?”
“不一定。”红袍修士摇头,“如果是精通刺杀之道的元婴巅峰,配合特殊法宝和精心布置的陷阱,也有可能做到。关键是,谁能请动这样的人?或者说,谁有理由对南宫仇下死手?”
场中沉默了片刻。
女修忽然轻声说:“三个月前,南宫仇在古修秘境中围杀了散修联盟的三位元婴客卿。两个月前,他与南荒妖族的交易破裂,当场击毙了妖族的使者。上个月,他强占了原本属于碧霞宗的阴煞矿脉,打伤了碧霞宗两位长老……”
“仇家太多。”白须老者总结道,“多到无法锁定具体是谁。”
“但时间太巧了。”红袍修士若有所思,“你们别忘了,南宫仇这次来天风坊市是为了什么。”
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废墟边缘——那里有几块尚未完全焚毁的玉简残片,上面隐约能看到“拍卖清单”“压轴”“上古”等字样。
“三天后的跨域拍卖会,那件疑似来自上古‘天阵宗’的传承阵盘……”年轻修士喃喃道,“南宫仇志在必得,已经放话要让所有竞拍者‘知难而退’。”
“现在他退场了。”女修平静地说,“最大的竞争者消失,那件阵盘的价格至少会下降三成。受益者……是所有还活着的竞拍者。”
又是一阵沉默。
白须老者最终叹了口气:“记录吧。现场证据指向‘不明身份的元婴巅峰以上修士刺杀’,动机疑似与拍卖会竞争有关,但无法锁定具体嫌疑人。建议归档为‘悬案’,毕竟……天魔宗那边,也不会希望我们查得太深。”
众人心领神会。
南宫仇死了,对很多人来说是好事。天魔宗或许会表面震怒,但暗地里,恐怕也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这位行事霸道、树敌无数的长老,早就成了宗门内外的麻烦。
坊市南街,“听雨轩”茶馆。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苏瑶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开表面的浮叶。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丹堂天才的锋芒,多了些温婉气质。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相貌普通、气息平和的中年文士。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衫,正专注地泡着第二壶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感。
“所以,南宫仇就这么死了。”苏瑶抿了口茶,语气听不出喜怒。
“死了。”中年文士——或者说,林风通过“千幻道果”伪装的又一个临时身份——平静地说,“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好消息。”
“包括你吗?”苏瑶抬眼看他。
文士笑了笑:“我只是个卖消息的中间人,谁生谁死,与我何干?不过客观来说,南宫仇一死,三天后的拍卖会确实会和谐许多。至少不会出现流血冲突了。”
苏瑶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说:“三个月前,你卖给我那份关于‘阴冥草’变异培育的手札时,曾随口提过一句,说南宫仇在古修秘境里得到的那件魔宝‘噬心锁’有个鲜为人知的缺陷——若遇纯阳雷火,会在激发瞬间产生百分之一息的灵力滞涩。”
文士泡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哦?我说过吗?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百分之一息,对普通人来说不过一瞬。”苏瑶继续道,“但对精通刺杀、时机把握精准到极致的高手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
“苏仙子想说什么?”
“昨夜南宫仇陨落之地的残留痕迹里,有非常精纯的‘紫霄雷火’气息——那是纯阳雷火中排名前三的异种。而据我所知,整个东域能驾驭这种雷火的人,不超过五个。”苏瑶放下茶盏,“其中三人正在闭死关,一人在西海游历。剩下的那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文士终于抬起了头,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苏仙子,有些线头,扯断了就接不回去了。何况,你怎知那雷火气息不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误导?真正高明的猎手,永远不会只准备一层伪装。”
苏瑶怔了怔。
“喝茶。”文士将新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这‘雾里青’的第二泡才是精髓,过了时辰,味道就差了。”
天风坊市地下三百丈,一处完全由玉石构筑的密室中。
林风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此刻盘坐在一座复杂的阵法中央,周身气息完全内敛,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金丹修士。但若有化神期以上的存在在此,便能感应到那具躯体下蕴含的、如渊如海般的恐怖灵力——那是已经达到化神中期,且根基扎实到极致的标志。
密室内壁镶嵌着三十六面水镜,每一面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坊市废墟的勘查现场、茶馆雅间里的对话、拍卖会仓库的守卫情况、甚至还有数千里外天魔宗山门的景象。
“主人,所有痕迹已处理完毕。”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来源于阵法核心处悬浮的一枚玉简,“南宫仇的神魂在最后一刻试图通过‘血魔遁术’逃离,被‘九幽拘魂阵’拦截并彻底磨灭。十二影卫的神魂同样处理完毕,无一丝泄露。”
林风微微颔首。
昨夜的行动,他动用了三成实力。借助“地行术”道果潜入地下,以“千幻道果”模拟出南宫仇一位已故仇敌的气息作为诱饵,在对方被引动心神的瞬间,从地下发动“紫霄雷火”突袭——果然触发了“噬心锁”那短暂的滞涩。
百分之一息。
足够他将一道“破法金光”打入南宫仇的丹田,搅乱其元婴运转。接下来的战斗就简单了:早已布置在驻地地下的“九霄雷殛阵”激活,十二影卫被分割困杀;南宫仇本人在重伤状态下,被连续七道“大五行灭绝神光”贯穿,形神俱灭。
整场战斗,耗时三息。
“拍卖会那边有什么反应?”林风问。
玉简中传来新的画面:拍卖行主事正在密室内焦躁地踱步,面前站着几位客卿长老。
“回主人,万宝阁已紧急调整拍卖品顺序,将原本压轴的天阵宗阵盘移到了倒数第三件。同时提高了保证金门槛,并暗中联络了几家信誉良好的买主,希望以私下协议的方式提前出售——他们担心公开拍卖会再次引发冲突。”
“聪明人的选择。”林风评价道。
他确实对那件阵盘感兴趣。天阵宗是上古时期以阵法闻名的宗门,其传承阵盘中很可能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空间阵法精要,这对进一步完善他的“体内洞天”世界有重要参考价值。
但并非非它不可。
之所以对南宫仇动手,阵盘只是诱因之一。更深层的原因是:根据“天枢散人”情报网的最新消息,南宫仇近期与一个神秘组织接触频繁,而那个组织……疑似在收集关于“界面异常波动”的资料。
这与林风自身的研究产生了重叠。
过去五十年,他通过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数百个隐蔽监测点,已经确认了十七处“灵脉衰弱”现象。这些衰弱毫无规律可循,且衰弱幅度极其微小,若不是他拥有“本源道果”对天地灵气异乎寻常的感知力,根本察觉不到。
南宫仇背后的组织,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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