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苏瑶的直觉（1/2）

青玄门，铁砧堡丹堂临时驻地，静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瑶略显苍白的侧脸。她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袍，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写就、墨迹未干的报告，以及几只小巧的玉瓶。瓶中盛放的，正是白日里在栖霞谷外，那几颗于危急关头自发护主、又转瞬崩碎的“护魂丹”原型所残留的、被仔细收集起来的淡金色粉末。

距离南宫仇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已过去三个时辰。但当时那冰冷刺骨的杀意、血戟破空的尖啸、以及丹药破碎瞬间绽放的柔和光幕，依旧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都让她心弦微颤，指尖发凉。

她活下来了。多亏了秦锋师兄的及时援手，玄云师叔祖的牵制，还有……她自己炼制的这些丹药。

是的，她活下来了，但这侥幸的生还，却带来了更多、更深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在惊魂甫定之后，无法入眠，只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独自面对。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些淡金色的粉末上。

这些粉末，是“护魂丹”原型药力的最后残留，在灵气的激发下，依旧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安宁气息，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什么。

不对劲。

苏瑶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灵力，轻轻触碰粉末。粉末微微发光，传来熟悉的“守护”与“引导净化”之意，这是她融入丹药的意念，没错。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同。

她闭上眼，仔细回忆丹药破碎瞬间的景象。

当时，血戟的魔气汹涌而来，充满了暴戾、侵蚀与毁灭。她仓促掷出的丹瓶，本意只是阻挡一下，甚至没指望能起多大作用。然而，就在魔气与丹瓶接触的刹那，丹药仿佛被“点燃”了。不是物理上的燃烧，而是一种灵性的、极致的“共鸣”与“爆发”。

那种感觉……不像是丹药被动地承受冲击、然后激发预设的防护。更像是……丹药“感应”到了某种极端邪恶、极具侵略性的“目标”，然后以一种超出她设计预期的、更加“主动”和“精准”的方式，将全部药力瞬间转化为纯粹克制的“净化屏障”，定向抵挡住了血戟最核心的那股魔念冲击！

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遭遇强敌时，本能地做出了最有效、最致命的反应，而非机械地执行预设指令。

这种“主动性”和“精准性”，超出了她对“护魂丹”的理解。她设计的丹药，更像是一个被动的“净化场”或“缓冲带”。即便融入了“引导驯化”的理念，那也是建立在丹药结构稳定、药力持续释放的基础上。

“除非……”苏瑶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除非丹药在成丹的瞬间，或者在被那极致魔气刺激的瞬间，发生了某种……我未曾预料的‘蜕变’？或者……我融入的‘意念’，与丹药本身的灵性，在生死压力下，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升华？”

她想起了炼制这批“护魂丹”原型时的感觉。当时，她正沉浸在丹尘子前辈送来的那份关于“火”与“药”融合的意境感悟中，尝试以“灵动之火”为媒介，将“引导驯化”的意念更深、更自然地烙印进去。整个过程，她感觉自己对丹道的理解，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新的境界。

难道，就是在那时，发生了某种“质变”？

这个猜想让她心跳加速。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她的丹道，可能真的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潜力巨大的道路！但另一方面，这也让她对那位神秘莫测的“丹尘子”前辈，产生了更深的探究欲。

前辈给予的传承和指引，总是如此恰到好处，直指要害。从最初的“噬灵邪藤”残片启发，到《凤栖梧》控火传承，再到这份关键的意境感悟……每一次，都在她最需要、最困惑的时候出现，推动着她的研究突破。

“前辈……您到底是谁？”苏瑶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这是上次委托后，随同《凤栖梧》传承玉简一同送来的、一枚看似普通却质地温润的玉佩，并无特殊功效，却被她当作一份念想随身佩戴。

“您对魔气的了解，似乎远超常人。您提供的传承，看似是纯粹的丹道，却总能切中对抗魔性的关键。您需要大量‘清灵丹’，显然是在支持某方势力对抗魔灾。您提醒我‘域外心念’，警示我前路凶险，甚至留下紧急联系方式……”

“您如此帮我，引导我，真的只是因为欣赏我的丹道天赋，希望我为人族尽一份力吗？”

“还是说……您本身，就与这场魔灾，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牵扯？您是在……利用我的研究，来验证或达成您的某个目的？”

这个念头让苏瑶心中一阵发冷，但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不，前辈若真有恶意，大可不必如此曲折。那些传承的价值是实实在在的，对她的帮助也是真真切切的。前辈更可能是在暗中对抗南宫仇和那所谓的“圣族”，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或不便直接现身。

可是，那种仿佛一切都在其预料之中的感觉……那种精准到可怕的“适时”帮助……还是让苏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神秘。

“或许，我应该更主动一些。”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不能再只是被动地接受指引和等待危险。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研究，卷入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漩涡。

她将目光投向案几角落，那里放着一枚特制的传讯符——正是丹尘子前辈留言中提及的、若有紧急难解之事，可在每月朔日于“望月潭”老槐树下焚烧的那枚符纹影像的实体化产物。她早已请阵堂的同门帮忙，严格按照影像制作了出来，只是一直未曾下定决心使用。

下一次朔日，就在五天后。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得到关键的信息，也可能暴露自己与前辈的联系，甚至踏入未知的危险。

不去，则可能永远在迷雾中摸索，错过重要的线索或警告。

苏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特制传讯符冰凉的边缘，心中天人交战。

翌日，苏瑶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模样。她先去拜见了清虚长老，汇报了昨日遇袭的详细经过，并提交了关于“护魂丹”原型异常反应的初步分析报告。报告中，她重点描述了丹药“主动精准防御”的现象，并提出了丹药可能在极端条件下发生“灵性升华”的猜测，但隐去了对丹尘子的相关联想。

清虚长老仔细听取后，神色凝重：“此事确实蹊跷。丹药有灵，古已有之，但多存在于传说或极高品阶的丹药中。你这‘护魂丹’原型尚在试验阶段，竟能展现出如此灵性……若非你亲身经历，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或许，这与你融入的独特‘意念’和‘凤栖梧’之法有关。此事需进一步研究，若能掌握其中规律，或能极大提升我方丹药在对魔战斗中的效力。”

他顿了一顿，看向苏瑶，眼中带着关切：“不过，苏师侄，昨日之事，你也受惊不小。南宫仇此次突破，实力大涨，且行事更加肆无忌惮，竟敢直接袭击大营。你作为丹堂核心，又明显被他盯上，日后须格外小心。玄云师叔已有吩咐，会加派暗卫保护丹堂重要人员，你近期若无必要，尽量不要离开堡垒核心区域，外出也务必有高手陪同。”

苏瑶点头应下：“弟子明白，多谢长老关心。”

从清虚长老处离开后，苏瑶并未立刻返回实验室，而是去了铁砧堡的“战况简报室”。这里每日会更新联军各处的战况汇总，虽然多是公开信息，但也能从中窥见一些端倪。

简报显示，昨日南宫仇袭击栖霞谷大营的同时，联军后方数条补给线也遭到了强化后的血神子袭击，损失比前几日更加惨重。而西部“黑水涧”等地，栽赃嫁祸引发的混乱仍在发酵，几个当地小势力与联军驻守部队之间已经爆发了数次小规模冲突，信任濒临破裂。

南宫仇的“三板斧”正在显出效果，联军内外交困，压力巨大。

苏瑶仔细阅读着每一条简报，试图从中寻找规律，或者说，寻找南宫仇行为逻辑中的“不和谐之处”。

她发现，南宫仇的袭击虽然凶狠，但似乎……缺乏连贯的战略目的？袭击后方补给线，是为了制造恐慌和压力；栽赃嫁祸，是为了制造内乱；突袭栖霞谷大营，更像是为了彰显武力、打击士气，甚至可能带有试探或报复玄云真人的意味。但这些行动，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最终胜利的核心目标。

“他好像在……拖延时间？或者说，在为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争取时间？”苏瑶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结合玄云师叔祖关于“圣引之阵”可能在供养或唤醒某物的判断，以及丹尘子前辈提及的“域外心念”……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南宫仇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制造“净壤”、布置“圣引之阵”，还是现在的袭扰、内乱、示威，或许都只是为了一个终极目的——完成那个“圣引之阵”，打开封印，接引或唤醒某个可怕的“域外”存在！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是在为这个终极目的扫清障碍、争取时间和积累“养分”！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他们目前所有的应对——加固防线、清剿魔物、研究解药——都只是在治标，甚至可能是在被南宫仇牵着鼻子走！真正的关键，在于阻止“圣引之阵”的完成，在于弄清楚地底封印的真相和应对之法！

而这个关键……似乎与“镇魂玉”有关，也与丹尘子前辈隐晦提及的方向有关。

苏瑶感到一阵紧迫感。她的研究，必须更快！方向也必须更明确地指向对抗“域外心念”和破坏“圣引之阵”的核心！

她匆匆返回实验室，再次沉浸到对古老鳞片魔性、“护魂丹”异常反应、以及“凤栖梧”传承的钻研之中。这一次，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不仅仅要炼制出能防护魂魄的丹药，更要尝试理解那种“域外心念”的本质，寻找其弱点，甚至……寻找干扰或阻断“圣引之阵”能量传递（很可能是通过地脉和某种意念连接）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远比之前更加宏大和艰难的课题，涉及丹道、魂道、阵道甚至更深奥的法则层面。但苏瑶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强烈的斗志。

三日后的深夜，实验室中灯火长明。

苏瑶面前摆满了各种实验记录、古籍摘抄、以及她自己的推演手稿。她双目微红，却精神亢奋，正对着一个复杂的、由灵光线条构成的立体模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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