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沉稳（2/2）
她最终长叹一声：“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奶奶也不再多言。
只是你要时刻谨记，儿女情长再重，也重不过家族兴衰。
涂山氏的未来，终究要落在你肩上，切不可因一时感情，误了大局。”
“孙儿知道了。奶奶刚喝了药，身子乏，好好休息吧，孙儿守着您。”
老夫人摆了摆手，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些许，语气缓和了些：
“不必，蛇莓儿在我身边伺候着，放心便是。
过几日就是辰荣熠大人的千年寿辰，那是大荒的盛事，你自去便是，替我向辰荣大人道声贺。”
“是。”涂山璟轻轻应下，替老夫人掖了掖被角，“奶奶一定要保重身体，孙儿会尽快回来陪您。”
老夫人微微颔首，闭上眼小憩，眉宇间依旧带着对家族的牵挂。
涂山璟坐在床边，静静守了片刻，直到老夫人呼吸均匀，才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他抬头望向远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缱绻，随即又被沉稳的责任感覆盖。
——
船只缓缓行驶在赤水河上，两岸青山如黛，景色宜人。
阿茵独自倚在船舷边，望着渐近的赤水城出神，连玟小六走近都未察觉。
“喏，尝尝这个。”玟小六将一碟精致的荷花酥递到她面前，歪着头打量她，
“怎么了这是？脸垮得跟被风吹皱的水似的，心情不好啊？”
阿茵接过糕点，小口咬了一下，道：
“倒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想到又要见到那个辰荣馨悦，心里就有些烦闷。”
“辰荣馨悦？”玟小六挑眉，凑得近了些，眼底满是好奇，“就是那个辰荣氏的大小姐？她怎么招你惹你了？”
阿茵接过糕点咬了一大口，酥软的糖霜在舌尖化开，脸上的郁色才散了些。
“她倒也没怎么我。”
“那你烦什么？”玟小六挑眉追问，眼底满是好奇。
“就是吧，跟她说话太费劲了。”阿茵叹了口气，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不耐。
“明明没什么要紧事，偏要端着辰荣氏大小姐的架子，一句话绕八个弯，处处透着优越感，眼高于顶得厉害。”
她顿了顿，想起上次见面的场景，又补充道，“你还不能表现出半点不耐烦，不然就落了话柄，给璟丢人。”
“这么麻烦？”玟小六咂了咂舌，“那这次寿宴碰面，你岂不是得憋着？”
“本来不需要，毕竟我现在也是青龙部小姐，身份又不比她低，只是…”
阿茵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
“只是这次辰荣熠大人的寿宴，辰荣氏和赤水氏的核心人物肯定都在，我想着正好能让你哥哥多接触接触，算是个难得的机会，那我能忍的就忍忍呗。”
玟小六一拍大腿，深表赞同：“可不是嘛！玱玹现在正缺这些部族的支持，能搭上辰荣家和赤水家的线，往后路可就宽多了。”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这么热闹？”
两人正说得投机，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玱玹一袭青衫，衣袂带风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玟小六向来口无遮拦，当即咧嘴笑道：
“在说你呢！我们琢磨着，这次寿宴上，你要是能让辰荣馨悦对你多些好感，说不定辰荣氏就能多看顾你几分，这可是现成的助力啊！”
阿茵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补充道：“小夭的意思，是让你试试‘美男计’呢！
辰荣馨悦向来爱美貌，你这模样，说不定真能让她动心。”
“哈哈哈，还是心璎懂我！”玟小六笑得直拍船板。
玱玹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白了玟小六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你们两个，净想些旁门左道。”
他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赤水城的方向，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
“辰荣氏和赤水氏会不会帮我，从来不是靠辰荣馨悦那点少女情怀，或是赤水丰隆一时的意气相投——那些微不足道的好感，在部族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深邃：
“他们要的，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是我日后能带给他们的、足以撼动大荒格局的利益。
辰荣氏虽不复当年荣光，却仍有根基；
赤水氏掌控水运，四大世家之一，他们都不傻，不会因为区区一点好感，就押上整个部族的未来。”
玟小六收敛了笑意，挠了挠头，嘀咕道：“倒也是，是我想简单了。”
阿茵点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利益才是最稳固的纽带。
不过多些人情往来，总能多些机会，至少不会让他们对你心生反感。”
玱玹转头看向两人，嘴角噙着淡笑，眼神沉稳笃定：“人情要做，却不可本末倒置。”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芦苇絮，目光望向赤水城，声音压得稍低：
“如今我对外只算青龙部的轩，可不是西炎氏的玱玹，锋芒太露容易引火烧身，这次寿宴，还是低调些为好。”
玟小六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低调？那好不容易能接触辰荣氏和赤水氏的人，不趁机表现表现？”
“不必急于一时。”玱玹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筹谋，“这次出行，最重要的目的从来不是寿宴，而是前往玉山。”
他看着她们，语气放缓了些，“至于部族结交、人情往来这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真要谈合作，也得等我站稳脚跟，有了实打实的底气再说，现在急着冒头，反倒容易成了别人眼中的靶子。”
风卷着水汽吹来，拂动他的发丝，那双眸子里映着水光，却藏着翻涌的野心与筹谋。
玟小六看着他的模样，忽然觉得，眼前的哥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少年。
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西炎玱玹了。
“玱玹说得对，凡事不必急于一时，稳妥些才好。”阿茵眉眼弯弯，附和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