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本轨迹(2/2)
涂山璟脚步急赶,刚掀开门帘踏进涂山夫人的卧房,整个人就像被钉住般顿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
软榻边,涂山篌正紧紧抱着涂山夫人的尸体,脊背抖得像筛糠,哭声嘶哑得破了音:
“母亲!母亲!您别丢下儿子,您别丢下儿子啊!”
涂山璟踉跄着冲过去,膝盖“咚”地重重磕在青砖上,连停顿都没有,目光死死黏在软榻上双目紧闭的涂山夫人身上。
他手指颤抖着想去碰她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嘴唇哆嗦道: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我离开青丘时,母亲还说,她会看着我成婚…不,不可能,母亲,母亲!”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涂山篌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他抓住涂山璟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崩溃的悔恨:
“璟弟,都怪我!都怪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回忆里的画面硬生生拽出来,一字一句地复述——
“今日我想着母亲近日身子刚好些,就备了些蜜饯去请安。
刚走到母亲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的怒斥声,声音又急又厉:
‘你一个小小侍女也敢肖想我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吗!’”
“我当时就停住了脚,不敢进去。
接着就听见冰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股执拗:‘夫人,我没有肖想不该有的,我是真心喜欢璟公子,求夫人成全。
哪怕不让公子纳了我,能让我留在璟公子身边做个粗使丫头也好。’”
“母亲的气更盛了,我隔着门都能听见她拍桌子的声音:
‘我儿涂山璟,马上要娶的是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别说正妻,就是妾室,也轮不到你一个卑贱侍女!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冰儿还在求,哭声都带了颤:‘夫人,求求您了,我真的喜欢璟公子。
他虽已定亲,可我别无他求,就求您让我去他身边当个使唤丫头,好好照顾他吧…”
“母亲被她缠得不耐烦,语气冷得像冰:
‘你再敢求一句,我就立刻让人把你拖出去,随便找个粗鄙汉子嫁了,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涂山府半步!’”
涂山篌说到这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又汹涌地往下掉,声音发颤:
“我就在门外等着,想着等母亲气消了再进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冰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怯意:
‘夫人,是冰儿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您别气坏了身子,先把药喝了吧。’”
“接着就是碗勺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母亲喝药的吞咽声。
我想着母亲喝了药,情绪该稳些了,正准备推门,就听见‘哐当’一声——是药碗摔在地上碎了!”
“我心里一慌,猛地推开门冲进去,就看见母亲捂着胸口,嘴角不断往外冒血,脸色白得像纸!
而冰儿就站在母亲面前,眼睛里满是恨意,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药包!”
“我当时脑子一热,只想着母亲被她害了,怒火直窜头顶,抬手就运了灵力打了她一掌,骂她‘狼心狗肺’!
谁知一掌下去,她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嘴角也流出血来…”
涂山篌的声音彻底哽咽,他松开涂山璟的胳膊,又抱着涂山夫人的尸体哭嚎:
“我赶紧让人叫府医,可府医来了一看,就说母亲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母亲就这么没了!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早点进去,要是我没动灵力,说不定还能问出毒药的来源…母亲啊!”
涂山璟全程僵在原地,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先是错愕地盯着涂山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缓缓转头看向院外地上的青布,又猛地转回来盯着涂山夫人嘴角的黑血,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母亲…冰儿她…大哥你…”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趴在软榻边的痛哭:
“母亲,母亲!璟儿回来了,璟儿回来了!
母亲,您,您睁开眼看看我,璟儿回来了,母亲!”
他的哭声里满是绝望,肩膀哭得一抽一抽,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阿茵站在角落,浑身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死死盯着涂山夫人嘴角的黑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毫无知觉。
她明明亲手改变了涂山夫人的命运,治好了她的病。
她原以为,这样就能连带着改写涂山璟的命运。
可眼下这一切,竟像绕了个圈,又跌回了原来的轨迹里!
她看着哭到崩溃的涂山篌,又看看痛不欲生的涂山璟,心脏“咚咚”狂跳,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转:
得赶紧得到情人蛊,必须赶紧!
涂山老夫人站在阴影里,她先是目光沉沉地审视着涂山篌,见他哭得脊背发颤、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模样倒不像是作假,才轻轻叹了口气。
娶侍女本就是涂山夫人一直以来的心头刺。
当年老夫人的儿子,就是因爱上侍女、最后跟着侍女殉情而去,这事让涂山夫人痛恨了数百年。
可谁能想到…竟因此闹出了人命,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只是老夫人终究没完全放下疑虑,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嬷嬷:
“去冰儿房间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她真心喜欢璟儿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