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伤痕（1/2）
颜准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和那句“规则伤痕”的判断，让突击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秦子川立刻扶住脸色苍白的颜准，同时对“刻度”下达指令：“医疗扫描！快！”
“刻度”迅速操作仪器，一道柔和的绿色光束扫过颜准全身。“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力波动出现短暂超频和紊乱，类似于遭受高强度信息冲击。需要静养恢复。”
“我没事，”颜准摆了摆手，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那幅宇宙崩坏的恐怖残像，但眼神中的惊悸仍未完全褪去，“只是……那道‘伤痕’残留的信息太强，太……真实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看似虚无的空域，心有余悸。在他的“破妄之瞳”视野中，那道横亘于规则层面的“切口”依旧清晰可见，边缘散发着冰冷刺骨的“锐利”感，仿佛刚刚形成不久。正是这道“伤痕”，斩断了此地的生机，让物理定律支离破碎，能量陷入死寂。仅仅是其残留的“回响”，就差点冲垮他的精神防御。
“能判断出是什么造成的吗？时间？方向？”秦子川沉声问道，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从这令人绝望的发现中提取有价值的信息。
颜准凝神感知，眉头紧锁：“无法判断具体是什么……那‘光’的本质超越了我的理解范畴。时间……非常久远，久远到难以估量，但规则的‘伤口’似乎无法自愈，一直在‘流血’，散发这种终结的气息。方向……”他指向那道规则切痕延伸的远方，正是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绝对黑暗的阴影轮廓所在，“来自那里，或者……指向那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那个巨大的阴影，果然是灾难的源头，或者说，是灾难发生后的残留物。
“档案，记录所有数据，尤其是规则伤痕的能量特征和空间坐标。”秦子川下令，“‘刻度’，评估我们现有的设备，能否对这种规则层面的损伤进行更深入的探测，哪怕只是极其有限的？”
“刻度”苦笑摇头：“队长，难如登天。我们的科技树是基于相对稳定的物理常数建立的。这里的规则本身是破碎的，很多探测原理在此地可能失效甚至产生危险悖论。强行探测，最大的可能是设备过载损坏，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反噬。”
希望似乎变得更加渺茫。他们被困在了一个物理法则濒临崩溃的死亡宇宙，与家园失联，能源有限，而唯一的“线索”却是一道他们连探测都难以做到的、源自未知恐怖的规则伤痕。
“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空等。”秦子川斩钉截铁地说，“能源有限，必须主动寻找生机。颜准，你的感知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以安全为第一前提，尝试向那个阴影轮廓方向缓慢前进，注意规避任何规则异常区域。我们需要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以及……有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突击舱再次启动，以远低于标准巡航速度的谨慎姿态，朝着那片吞噬光明的巨大阴影方向驶去。航行变得极其艰难，空间的粘滞感和引力异常使得导航系统需要不断校正，能源消耗比预期更快。
航行途中，他们经过了一片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区域。那里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金属残骸，有些依稀能看出是某种星舰的碎片，但其结构风格与人类或已知的任何外星文明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扭曲的几何感和生物般的诡异质感。这些残骸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和熔毁痕迹，显然经历了惨烈无比的战斗。更诡异的是，所有残骸都“死”得透透的，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甚至连金属本身都呈现出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活力的“灰败”色。
“这里……像是一个古战场。”“档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规模超乎想象。交战双方……无法识别。”
颜准的“破妄之瞳”扫过这些残骸，感受到的只有彻底的、冰冷的死寂，连一丝微弱的意识回响都没有，仿佛交战的双方连同他们的造物，在瞬间被同时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这让他对造成那道规则伤痕的“光”的威力，有了更直观也更恐怖的认识。
就在这种压抑和绝望的氛围中航行了数个标准日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处于低功耗运行状态的、用于探测基础粒子活动的背景辐射监测仪，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非常有规律的信号脉冲！
“有信号！”“刻度”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非常微弱！频段未知！但……有规律！不是自然现象！”
这一发现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星火花，瞬间驱散了舱内积郁的死气！
秦子川立刻下令：“追踪信号源！全舰静默，被动接收分析！”
信号源位于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深处。这片小行星带由各种奇特的、富含灵能传导性的结晶矿石构成，它们静静地漂浮着，如同宇宙中的墓碑群。而那微弱的信号，正是从这片小行星带最核心的区域传来。
突击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小行星带，依靠颜准的规则感知避开那些潜藏着空间褶皱和引力陷阱的危险区域。最终，他们在一个相对较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小行星背面，发现了一个……人工造物。
那是一个大约三米高、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构成的梭形物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类似电路又似符文的蚀刻，但大部分区域已经破损暗淡。它的一半镶嵌在小行星的岩体中，仿佛经历了剧烈的撞击。而那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信号，正是从它内部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能量核心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档案”看着扫描图像，满脸不可思议，“结构……从未见过。能量签名……非常古老，而且……似乎与这片空间的规则有某种程度的……兼容？”
颜准的“破妄之瞳”仔细扫过这个梭形物体。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与星门残骸和林小雨给的碎片类似的、古老而深邃的波动，但更加微弱，且带着一种……悲怆和急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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