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余波、裂纹与无声的仲裁(1/2)
光在时空震荡波的余威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缓慢流动的“淤积”状态。
那席卷整个区域的8.7级时空结构撕裂,来得狂暴,去得也迅捷。持续的高强度扭曲与哀鸣在约三十息后便开始衰减,但其留下的“伤痕”,却深深烙印在了归墟的每一寸虚空、每一道法则脉络之上。
新平衡圣地,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承受了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
秦立命撑起的灰金色平衡力场在震荡波抵达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层玻璃同时被巨力挤压的碎裂声。力场表面涟漪狂涌,向内凹陷出恐怖的深坑,几乎触及圣地最外层的实体屏障。秦立命的身形剧烈震颤,胸膛处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达到了极限,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颤动。
“信息-概念护盾”的穹顶网络光芒狂闪,无数细密的逻辑锁链虚影在圣地上空交织又崩断,承受着远超常规的、夹杂着混乱时空信息与破碎法则片段的冲击。世界之树的光辉明显黯淡,主根的脉动变得沉重而迟滞。
冲击持续了约十五息。当最狂暴的波峰过去后,圣地外围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相对“干净”的虚空中,此刻漂浮着大量被震碎的陨石粉末、扭曲的能量乱流团、以及更加危险的、细小的、不稳定的时空“毛刺”——那是空间结构愈合不完全留下的隐患,如同伤口愈合不良增生的肉芽,随时可能引发二次撕裂或能量乱窜。圣地的能量循环网络检测到多处轻微的能量回路过载与信息传输延迟,部分非核心区域的自动化维护系统因环境干扰出现了短暂停机。
“圣地防御体系状态报告(震荡波冲击后):”
“外围平衡力场:完整度87%,能量消耗峰值达到设计上限的145%,秦立命负荷中高,需时间恢复。”
“信息-概念护盾:核心逻辑锚定层稳定,概念屏障完好,但外围预警与过滤网络受损约18%,部分逻辑节点过载需重启,整体能耗临时提升12%。”
“世界之树:本源稳定,但能量输出效率暂时下降8%,根须网络部分区域感知迟钝。”
“内部系统:轻微能量回路过载(已稳定),信息传输延迟(逐步恢复),非核心自动化系统停机(重启中)。”
“综合损失评估:防御体系承受极限压力但未崩溃,核心功能完好,短期内防御与感知能力小幅下降,能量储备消耗加剧(当前储备:61.5%)。”
“扛住了。”凌无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后的余韵,守护灵的光芒略微波动,“立命,辛苦了。立刻进入恢复调整状态。富贵,优先修复护盾受损节点,优化能耗。”
“明白。”贾富贵与秦立命同时应道。秦立命的投影略显虚淡,显然消耗巨大,但他依旧沉稳地开始缓慢调整力场,引导混乱的能量流。贾富贵则调动算力,开始修复护盾网络,同时分析冲击中捕获的、关于震荡波本质的宝贵数据。
“外部环境已严重恶化。”月倾城同步汇报着监控网络重启后的初步扫描结果,“我们周边百里的虚空,时空稳定性下降了约40%,能量乱流密度增加了三倍,常规航行与通讯难度大幅提升。更严重的是,震荡波似乎扰动了更深层的归墟寂灭能量循环,部分地区出现了异常的寂灭能量‘富集点’与‘空洞’,可能引发新的生态异变或危险现象。”
生存环境,正在变得更加严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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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兽区域的情况则更为直观地展现了这场灾难的破坏力。
当震荡波横扫而过时,巢穴的环形墙剧烈晃动,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部分堆砌不牢的区域甚至发生了小规模坍塌。五只墟兽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抛起,又重重砸落,甲壳上的晶纹光芒瞬间混乱黯淡,几乎熄灭。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和信息冲击,让它们陷入了短暂的意识空白和本能蜷缩。
而被它们拱卫的圣地印记,也受到了波及。印记散发的稳定波动出现了剧烈的畸变和衰减,仿佛风中残烛。这进一步加剧了墟兽们的恐慌。
然而,就在这混乱与恐惧达到顶点的时刻,那枚印记在贾富贵的远程调控下,强撑着稳定了核心频率,并开始向外释放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概念脉冲——
不是“秩序”,不是“稳定”,而是更基础、更本能的 “生存”、“聚拢”、“修复”!
这脉冲如同黑暗中的一声呐喊,穿透了墟兽们意识中的混乱。最先反应过来的是 “大甲” 和 “坚壳”,作为守卫者,它们的本能被“生存”与“聚拢”强烈唤醒。它们挣扎着爬起,不顾自身甲壳的裂纹,用身体抵住摇晃的墙体,同时晶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决绝意味的稳定光芒,强行撑起一个微弱的群体防御共鸣场,将其他三只蜷缩的同伴笼罩在内。
“灵闪” 和 “迅足” 在防御场的保护下逐渐恢复意识,晶纹中传递出 “损伤?”、“引导者?” 的混乱信号,但在接收到印记持续的“修复”概念和同伴的防御支撑后,它们也开始挣扎着行动起来,用前肢和能量去加固墙体裂缝,搬运散落的石块。
“纹忆” 似乎是受到冲击影响最深的,其晶纹光芒长时间黯淡,记录符号的岩地也出现了裂痕。但在同伴的庇护和印记的呼唤下,它的光芒最终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异常执着。它没有立即去修复墙体,而是趴在印记旁,晶纹以极其缓慢而艰难的速度,开始流淌、记录——它在记录这场灾难!记录冲击的感受、墙体的崩裂、同伴的反应、印记的呼唤……它正在将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经历,转化为群体记忆的一部分,尽管这记忆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在灾难的淬炼下,这个初生的文明雏形,展现出了超越预期的韧性与凝聚力。它们的社会性协作,在生存压力下,从“建设”与“学习”,被迫急速转向了更基础的“求生”与“互助”。
而远处的对照组(野生)区域,景象则截然不同。
震荡波同样横扫了E3区。三只靛蓝墟兽没有巢穴庇护,也没有稳定的群体共鸣场。它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卷飞、抛掷,彼此分散。“狂野” 在撞击中甲壳崩裂一大片,发出痛苦的嘶鸣,晶纹狂乱闪烁,充满了纯粹的痛苦与暴怒。“疑影” 试图躲藏,却被一道空间“毛刺”擦过,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能量逸散。“潜伏” 则完全失去了踪迹,生死不明。
它们没有“引导者”的呼唤,也没有成熟的互助网络。震荡过后,只剩下受伤个体的哀鸣、本能对混乱环境的恐惧,以及彼此间因伤痛和恐慌而可能加剧的攻击性。
观测者的“目光”,在震荡波平息后的第一时间,便聚焦于这两个遭受同样冲击、却反应迥异的区域。冰冷的记录中,关于“社会结构在灾难下的稳定性与恢复力”、“外部引导在危机应对中的作用”、“原始个体的生存率与行为异化”等数据,正在被飞速填充、对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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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区,那片被独立时空泡包裹的区域,在震荡波中展现出了诡异的“平静”。
狂暴的时空扭曲与能量乱流,在触及时空泡边界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绝大部分被“折射”或“滑开”,只有极少量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被“吸收”或“中和”。整个时空泡本身,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内部的炎煌实验场(如果还存在)与外部彻底隔绝,仿佛处于另一个宇宙。
但时空泡外部的环境,却因震荡波的“绕流”与“折射”效应,变得愈发诡异。那些“探知虫群”的光雾被冲散了大半,残存的个体惊恐地四散。“吸能鳐”则大多被混乱的能量流卷走或撕碎。而一直贴在边界解析的“活性信息云”,则在冲击到来的瞬间,形态骤然收缩成一个致密的光点,仿佛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冲击过后,它重新舒展开,但表面的符文流转明显变得迟滞,似乎受到了某种“信息过载”或“逻辑冲击”的损伤,解析行为暂时停止了。
隔离区本身固若金汤,但其造成的环境畸变与吸引来的“观察者”,却在灾难中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或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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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观测站遗迹方向,此刻已成为一片时空与能量的绝对禁区。
“帷幕之眼”残存的、距离较远的几个监测节点,传回了模糊而恐怖的画面。
遗迹主体结构并未完全崩毁,但其核心区域,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不断蠕动、闪烁着诡异黑光的 “时空伤口” 。伤口内部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充斥着混乱到极致的法则碎片、破碎的维度信息流、以及某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存在性悖论”回响。那里是物理定律的坟场,是逻辑的荒漠。
没有看到“融毁者”、“诡影百相宗刺客”或“玄机子”的任何踪迹。他们要么已被卷入“伤口”彻底湮灭,要么在最后关头以未知手段逃离,但无论如何,其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已然无法挽回。
更令人不安的是,“伤口”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渗出”一种暗银色的、带有强烈“衰亡”与“同化”特性的能量雾霭。这些雾霭融入周围的归墟环境,使得那片区域的寂灭能量特性发生了明显的“恶化”与“锐化”,侵蚀性急剧增强。同时,“伤口”本身就像一个持续散发恶意的“污染源”,不断向外辐射着微弱的时空扰动波纹,使得其周边区域的稳定性持续降低。
这片遗迹,从一个沉睡的危险遗迹,彻底变成了一个持续散发死亡与混乱的“活性灾变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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