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深潜之息，墟兽初言（2/2）

“他疯了吗？”月倾城的声音带着寒意，“那里是生命的绝地，法则的坟场。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技术，靠近那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或者……他是去寻找‘力量’。”贾富贵眼中数据流疾闪，“‘噬星之触’是归墟之寂的显化，其力量本质是极致的‘寂灭’与‘吞噬’。炎煌融合的技术本就包含被‘驯化’的寂灭力量（法则结晶）和观测者的模因。他或许认为，靠近‘噬星之触’，能让他更好地理解、甚至窃取那股终极的寂灭之力，来完成他疯狂的‘新火’计划。又或者……他走投无路，想借那绝地的危险，摆脱焚天谷和我们可能的追踪。”

“也可能是‘遗迹商人’的指引。”秦立命沉声道，“那个神秘商人最后消失在归墟外围，对归墟深处必然了解。炎煌可能与他取得了联系，获得了某种进入缓冲区的方法或‘庇护’承诺。”

无论哪种可能，炎煌逃向“噬星之触”方向，都意味着危险的急剧升级。一个携带高危混合技术的疯子，在靠近宇宙中最危险封印之一的区域活动，可能引发的灾难，将远超之前的小规模渗透和冲突。

“璇玑子还提到，”月倾城继续转述讯息，“焚天谷派出的追踪小队，在接近缓冲区边缘时，突然全部失去联络，留下的最后信号充满扭曲与恐惧。谷主已下令放弃追踪，并全面封锁关于炎煌及此次事件的所有消息。”

焚天谷，选择了止损和掩盖。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能力。

“我们需要做出选择。”凌无恙的目光扫过同伴，“是继续观望，任凭炎煌在禁区边缘酝酿可能席卷而来的灾难？还是……采取某种行动？”

直接干预风险太大。且不说“噬星之触”区域的恐怖，光是追踪并对付一个掌握空间技术和观测者余韵的疯狂逃亡者，就极其困难，还可能提前暴露圣地并未完全“深潜”。

这时，贾富贵提出了一个冷酷但符合“药师逻辑”的方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导’观测者的目光，看向那里。”

他调出数据模型：“根据行为准则模型，观测者对‘可能引发大规模、不可控逻辑污染或环境破坏’的行为容忍度极低。炎煌在‘噬星之触’禁区附近进行危险实验，一旦引发封印扰动或大规模寂灭力量泄露，其危害性远超之前在归墟外围的自爆。这很可能触及观测者的‘清理’底线。”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凌无恙领会其意，“但我们如何‘引导’？又不能留下直接干预的痕迹。”

“可以通过墟兽。”贾富贵眼中数据流闪烁，“我们持续引导墟兽建立的‘秩序’与‘稳定’概念，本质上是与‘噬星之触’区域的‘混乱’与‘湮灭’相对立的。如果墟兽的‘共鸣场’在稳定发展后，其‘秩序’属性的信息辐射，能够极其微弱地触碰到缓冲区边缘……或许，会被观测者视为那片‘危险区域’出现了一个有趣的、与之对抗的‘新变量’。观测者为了‘观察’这个新变量在危险环境下的表现，自然会更加关注那片区域，从而更容易发现炎煌在那里进行的‘破坏性’活动。”

一个极其间接、迂回，且成功率难以保证的策略。但却是当前条件下，最符合“深潜隐匿”原则，又能主动施加影响的方案。

“可行，但需极端谨慎。”凌无恙最终拍板，“调整对墟兽的引导策略。在它们初步巩固‘秩序’概念后，尝试引导它们将‘共鸣场’的探索方向，略微偏向‘噬星之触’缓冲区外围（但绝不能真的靠近）。同时，通过万象灵枢阁的渠道，‘无意间’向某些对上古秘辛感兴趣的研究者（不一定是璇玑子本人）透露一点关于‘归墟深处近期能量异常，疑似与上古封印波动有关’的模糊信息，增加该区域在信息层面的‘能见度’。双管齐下，提升观测者‘注意到’的概率。”

“另外，”他补充道，“通知听雪楼冷云，以‘共享安全预警’为由，告知他们‘归墟深处疑似有上古禁忌力量异动，建议近期避免深入探索’。既履行盟友义务，也能通过他们的渠道，将信息进一步扩散。”

布局深远，落子无声。圣地如同一个隐藏于幕后的棋手，开始以最微小的力量，尝试拨动远超自身量级的棋子与棋局。

就在归墟深处暗流愈发汹涌之际，听雪楼冷云关于联合防御机制细则的回复，也终于抵达。

她的提议比预想的更加具体和深入：听雪楼愿意在圣地划定的“协防区”内，常驻一支由十名精锐剑修组成的小型护卫队，并与圣地建立“实时能量态势共享”与“分级危机响应”联动协议。作为交换，希望圣地在“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前提下，为听雪楼即将建立的“别院”提供一定程度的环境适应性与能量协调技术支持，并定期举行小规模的、以“应对不明能量干扰与信息渗透”为主题的联合演练。

这是一个实质性、高互信的军事同盟雏形。听雪楼展现了极大的诚意，也表明他们对当前局势的严峻性有了清晰认识，并决心将自身安全与圣地更紧密地绑定。

“可以接受。”凌无恙审阅后，对月倾城道，“细则由你主导敲定，确保我们的技术支援控制在安全范围内，联合演练内容也需精心设计，既能提升协同能力，又不暴露我们的防御体系细节。这是一步好棋，能将听雪楼更牢固地拉入我们的阵营。”

多线布局，皆有进展。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帷幕之眼”的被动监控网络，在墟兽群开始尝试构建“环形秩序结构”后约八个时辰，捕捉到了一次极其短暂、却无法忽视的异常扫描。

一股冰冷、纯粹、超越感知维度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光柱，自无法判断的极高处扫过墟兽群所在的区域。扫描过程不足万分之一息，未携带任何能量，也未引发任何物理变化，甚至墟兽群自身都毫无察觉。

但“帷幕之眼”那高度敏感的信息层面侦测器，却记录下了一闪而过的、属于“观测者”的、极其清晰的“确认性注视”。

它“看”了。平静地、不带情绪地、如同确认实验皿中菌落生长状态一般，“看”了一眼墟兽群及其正在进行的“秩序构建”。

然后，目光移开，并未停留，也未见任何干预迹象。

“警报（被动）：检测到‘观测者’高位扫描行为，目标：晶化墟兽群及周边区域。”

“扫描性质：确认性观察，未携带指令或干涉意图。”

“持续时间：极短。”

“后续反应：无。”

“分析：符合‘信息收集优先准则’。观测者已注意到墟兽行为模式的新变化（可能包括对圣地‘概念’的接收与反应），并将其纳入持续观察样本。未触发‘清理’或‘直接干涉’机制。”

观测者的目光，如影随形，从未真正离开。

圣地的一切小心算计、谨慎引导，或许都早已在其默然的注视之下。

凌无恙得知此报告，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继续我们的棋路。”

“它看它的，我们下我们的。”

“只要……它还没打算擦掉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