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木桥边的牧笛(2/2)
阿木突然吹起了骨笛,这次的调子格外清晰,是瓦剌的《平安谣》。老木匠跟着哼起来,士兵们也放下手里的活计,静静地听着。笛声掠过溪水,在两岸的新绿间回荡,仿佛能把所有的纷争都吹散。
木桥竣工那天,瓦剌的牧民赶着羊群从桥上走过,蹄子踏在木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敲一面快乐的鼓。阿木骑着小马驹跑在最前面,手里的骨笛吹得欢快,小马驹的鬃毛上系着新的蓝布条,是巴图的妹妹特意送来的,说能保平安。
“凌壮士,”巴图牵着那匹枣红马走过来,马背上驮着个木盒,“这是我妹妹给你的,说谢谢你帮他们修桥。”
打开木盒,里面是件狼皮坎肩,针脚细密,领口处绣着朵雪莲,正是少年玉佩上的图案。“她还说,等秋收了,就来应州看你。”巴图的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我妹妹可是瓦剌最美的姑娘。”
凌云把坎肩披在身上,狼皮的暖意顺着脊背往心里淌。他往巴图手里塞了把石硝箭:“带着这个,黑沙城那边若是有动静,就用这个发信号。”
夕阳把木桥的影子拉得老长,横跨在溪水上,像条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凌云站在桥中央,看瓦剌的羊群在对岸的草地上散开,像片流动的雪,听着阿木的骨笛声在晚风中回荡,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意义——不是用子弹改写历史,而是用木桥、用麦种、用彼此伸出的手,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种下一点温暖的希望。
周昂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芝麻麦饼:“阿木那小子说,这是他跟你妹妹学的新做法,放了核桃碎。”
麦饼的香混着狼皮的暖,在暮色里格外让人安心。凌云望着远处的应州城,灯火已经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他知道,鞑靼的铁骑或许还会来,朝廷的纷争或许还会有,但只要这木桥还在,这骨笛声还在,这麦饼的香气还在,就总有跨越隔阂的力量,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春天里相拥。
阿木的骨笛声又响起来,这次的调子里,多了些汉话的《丰收谣》的影子。凌云笑着听着,觉得这跨越了语言的旋律,比任何军令都更有力量,在正德十二年的北疆暮色里,轻轻流淌,流向很远很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