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源血觉醒之薪火(2/2)
当林晓的手被老三紧紧握住的那一刻,冰桥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梵还在桥上。
他距离对岸只剩最后两步,但脚下的冰面已经开始碎裂。千钧一发之际,梵猛地向前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老三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桥在他身后轰然坠落,巨大的冰块砸入深渊,激起久久不散的回响。
梵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息。他的后背被碎冰划开几道血口,但命保住了。
“走。”老三拉起他,没有时间后怕。
三人踉跄着离开冰隙边缘,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
又翻过一道山脊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片被三面陡峭岩壁环抱的凹地,面积不大,地势相对平坦。凹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简陋的、用石块垒砌的小屋。
小屋的形制与贡布老爹在高原上的那间冰屋如出一辙。
老三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老爹的另一个“据点”。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曾无数次独自来到这片雪山深处,在这间石屋里停留、守望、等待。
而此刻,石屋前的雪地上,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阿海,他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防水衣,腰间挂着那截守钥人短棍,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他身边是阿水,年轻的脸庞被风雪割出细细的裂口,却依然倔强地挺直脊背。
而阿水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蛮。
那孩子脸色苍白,显然长途跋涉消耗极大,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双手依然稳稳地抱着那盏青铜灯。灯盏内的金色火苗,在雪光中稳定地跳动,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心脏。
老三向他们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阿海看着他,看着老三眉心的冰魄烙印,看着他胸口的“守正”令牌,看着他眼中那些无法言说的、沉重的东西。
“老三。”阿海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来了。”
老三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阿蛮怀中的青铜灯盏上。灯盏的金色光芒映照着他的脸,在那光芒中,他仿佛看到了贡布老爹最后的身影。
“老爹他……”阿蛮小声说,眼中泛起泪光,“灯盏说,他走了。”
老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蹲下,与阿蛮平视。
“他没有走。”老三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在这里。”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是“守正”令牌的位置。
阿蛮看着他,又低头看着怀中的灯盏。灯盏的金色火苗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灯盏说……它知道了。”阿蛮擦掉眼角的泪,“它说,那个人,是守灯人的前辈。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像我们一样,带着灯走过很远的路。”
老三站起身,看向阿海。
“守钥人就在后面。最多三个时辰,他们会追到这里。”
阿海点头。
“这里不是最终的地方。星核指引的准确位置,在更上方。”老三指向凹地后方一条陡峭的、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的山脊,“那条路,只能步行。没有任何掩体,完全暴露。”
“那就走。”阿海没有任何犹豫,“暴露也比等死强。”
老三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最初的“水老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渊民后人。
“阿海。”他说,“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阿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沧桑,却唯独没有恐惧。
“老三,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他没有等老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是年轻的时候,没有胆子跟贡布老爹走。他当年路过我们渊民的寨子,问有没有人愿意跟他去雪山深处,守一件东西。我爹不让,我就没去。”
他顿了顿,看向那座石屋,仿佛能看到许多年前那个站在雪地里的孤独身影。
“后来老爹自己走了。我爹临死前跟我说,那个人,是我们渊民欠了一辈子的恩人。他替我们守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命。”
他收回目光,看着老三。
“我现在去,不晚吧?”
老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不晚。”
阿水背起那个装着仅剩补给的破旧背包。阿蛮重新抱紧青铜灯盏。林晓握着“潮汐之石”和“暖阳之楔”。梵将芯片模块固定在领口。
老三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石屋。
阳光照在石屋的屋顶,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贡布老爹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转着经筒,用那双永远燃烧着微光的眼睛,看着他。
去吧。
去吧。
老三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山脊的路。
身后,所有人紧紧跟上。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将他们的脚印一层层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但那盏金色的灯火,在风雪中依然明亮。
如同千万年前,某个孤独的先民,第一次点燃它时那样。
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三个时辰后,伊西斯带着守钥人的主力部队,抵达了凹地边缘。
他站在石屋前,看着那些早已冰冷的炉灰,看着石壁上那些古老的、属于守门人的刻痕,脸上精密的笑终于消失殆尽。
“追。”他说,声音冷如冰渊。
傀儡战士眼中红光闪烁,鱼贯涌入山脊。
但风雪太大了。
那条山脊上,已经没有任何足迹。
只有遥远的、风雪尽头,隐约可见一点金色的微光,如同挑衅,又如同指引。
伊西斯盯着那点微光,眼中的寒意更浓。
“贡布死了,还有下一个。”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守门人杀不绝,那就杀到绝为止。”
他踏入风雪。
银色身影很快被白色吞没。
雪原重归寂静。
只有那点金色的微光,始终在风雪尽头跳动,如同永不熄灭的薪火,指引着那些追随它的人,一步步走向那条通往最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