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姑姑（2/2）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某种无形的障碍，清晰地传入了崖壁之后，直至那片绝对的虚无与寂静之地，归墟。

归墟之内，这轻微的叩击声，却如同惊雷般在舞干戚耳边炸响。

一直仿佛与归墟本体融为一体，沉寂如顽石的舞干戚，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紫眸在绝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两点幽邃的星火。

是她。

她来了，她就在外面。

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冲动，如岩浆般在舞干戚的心底爆发。

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看看他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姑娘，看看她是否安好，是否还记得他。

但是他不敢。

若是他的消失能换来她身边的一片清净，他甘之如饴。

他的目光，穿透归墟的封印，落在外面那个小小身影上，那个扎着小揪揪的男童。

即使隔着封印，即使对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似乎与普通灵秀的孩童无异。

但舞干戚还是从那孩子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属于空间本源的微妙韵律。

帝江……真的回来了。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与力量，回归了最初的懵懂。

看着洛洛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凝视那孩子时眼中自然流露的温柔与守护，舞干戚心中那沸腾的冲动，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凝固。

他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次深深压入心底。

崖壁外，小帝江好奇地抬头看着洛洛，奶声奶气地问：“姑姑，这里面住的是谁呀？”

洛洛蹲下身，目光温柔地掠过崖壁，轻声答道：“是我们的一个好朋友。”

“是姑姑的好朋友吗？” 小帝江眨着大眼睛。

“对。” 洛洛点点头。

“对我们有恩？”

洛洛的眼神微微一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平静：“对。”

“那……” 小帝江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帝江要不要给好朋友磕个头？”

洛洛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摇了摇头：“不用。”

有些恩，不是磕头能谢的。有些愧疚，有些债，也不是时间能补偿的。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朴素却坚固的屋舍，以及更远处默默守在一棵大树下的田岳。

田岳的伤早已痊愈，甚至实力更进一步，但他依旧选择留在这里，如同过去数百年一样，默默守护。

“姑姑是打算住在这里，陪这个好朋友吗？”

她低下头，看着眼前长得十分可爱的孩子，声音温柔却坚定：“帝江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和田岳一起去外面玩，玩多久都可以。”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树下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猛地转过身，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去。”

“我也不去！”几乎同时，小帝江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也一起响起。

他看着洛洛，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依恋。

“姑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风轻轻吹过山巅，带起花草的清香，也拂动了洛洛额前的发丝。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