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杀成一片(2/2)
舞干戚常常立于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看大雪覆盖又消融,看洛洛在人身与玉石间转换,看那株青苗在风霜中静静挺立。
冉遗和蛮蛮在这漫长的宁静中,体型并无太大变化,但眼神却褪去了最初的惊惶,沉淀出一种守护者的沉稳。
它们与洛洛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总是安静地陪伴在她左右,一个负责警戒四周,尽管归墟内并无危险,一个则更依赖直觉,时刻感应着洛洛情绪的细微波动。
而舞干戚,这位曾经搅动天地风云的上古战神,在这几百年里,彻底沦为了归墟的守护者与……某种意义上的保姆。
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归墟最深处,那片混沌能量最为活跃的区域静坐,看似沉睡,实则那浩瀚的神识始终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归墟。
他不再提及外界,似乎也真的将三界抛诸脑后。
只是偶尔,当洛洛沉睡时,他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衣冠冢附近,美目扫过那覆盖着绿意的衣冠冢,扫过洛洛沉静许多的睡颜,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明了的复杂神色。
这几百年近乎与世隔绝的平静生活,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没有征战,没有杀戮,没有算计,只有日复一日的守护与……等待。等待什么?他或许也不清楚。
然而,归墟之外,隔绝了所有窥探与喧嚣的禁制,却无法完全屏蔽掉那来自三界的、透过层层空间隐约传来的、沉闷的震荡与杀伐之音。
在这几百年,几千年间……外界早已杀声震天,血流成河,昆仑玉髓率领的新魔族与天庭征战不休,三界秩序摇摇欲坠。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震荡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有时是法则层面的剧烈扰动,让归墟稳固的空间结构也跟着泛起微澜,有时是庞大能量对撞后溢散的余波,如同将巨石投入湖面后,在遥远对岸也会荡起的一些涟漪。
更有时,是浓郁到即便隔着禁制也能嗅到一丝的血腥气与怨恨戾气,那是亿万生灵被涂炭、神魂哀嚎凝聚而成的阴云,沉沉地压在三界的上空,即便归墟这片孤岛,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
刑天的神识远比洛洛和两只小兽敏锐。
他能听到天兵神将陨落时的怒吼与悲鸣,能看到魔气妖云席卷过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界域,能感受到昔日熟悉或陌生的强大气息一个个崛起、碰撞、或黯淡熄灭。
那个曾经哭着跪倒在他脚下,卑微的请求他庇护的昆仑玉髓不仅替代了他刑天魔尊的位置,甚至做得更好。
她麾下的魔军,似乎真的如她所言,带着某种冰冷无情、绝对服从的新秩序,与天庭打得难解难分,将三界拖入了比上古魔神之争更为惨烈、波及更广的全面战争泥潭。
外界,早已天翻地覆,血火连天。
刑天收回投向禁制之外的神识,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那场战争,那些纷争,那些野心与杀戮……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只是,这归墟内脆弱的、被强行维持的宁静,究竟还能持续多久?却无人知晓,刑天的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