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夕阳下的对话（1/2）

2029年春天，上海。

顾宅后花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夕阳斜斜地洒下来，给花瓣、草地、池塘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叶星辰和顾晏之沿着蜿蜒的石板小径缓缓走着。两人都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手自然地牵在一起，像年轻时那样。

他们已经这样散步十几年了——从新婚时的甜蜜，到怀孕时的期待，到孩子们出生后的忙碌，再到现在的从容。花园见证了他们生命中的每一个季节，每一段时光。

“时间过得真快。”叶星辰轻声说，看着一片樱花花瓣旋转着落在池塘水面上，“转眼间，承烨都六岁了，昕瑶也五岁了。有时候我还会梦见他们刚出生的样子，那么小，那么软，抱在怀里都怕伤着。”

顾晏之握紧她的手：“我记得你第一次抱承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护士教了你好几遍，你还是紧张得不行。”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叶星辰笑了，“连怎么换尿布都要看教程。现在想想，我们居然把两个小家伙养这么大了，真是奇迹。”

他们走到花园深处的凉亭。这个凉亭是四年前建的，仿古设计，飞檐翘角，亭内有一套藤编桌椅。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赏月，冬天观雪——这里成了他们最喜欢的私人空间。

两人在藤椅上坐下。夕阳正对凉亭，金色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顾晏之问，眼神温柔地看着妻子。

“怎么会忘记。”叶星辰闭上眼睛，仿佛回到那个时刻，“2016年冬天，平安夜，也是下雪天。我在咖啡馆里画设计图，又冷又饿，身上只剩下最后一点钱。你走进来，坐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她睁开眼睛，眼中闪着光：“你说：‘这么冷的天，喝点热的吧。’声音那么温和，眼神那么清澈。我当时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其实我当时是故意的。”顾晏之坦白，“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连续一周，你每天都来那个咖啡馆，坐在同一个位置，画同样的设计图。你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绝望，是绝望之后的倔强。那种眼神吸引了我。”

叶星辰惊讶地看着他：“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太有目的性。”顾晏之微笑，“但说实话，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特别的。不是因为你漂亮——虽然你确实很美——而是因为你身上有种破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光芒。”

这番话让叶星辰心中涌起暖流。她靠在丈夫肩上：“晏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出现，我现在会在哪里？”

“你会在别的地方发光。”顾晏之肯定地说，“因为你本就是星辰。我只是恰好在那天晚上，看到了你的光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风声、鸟鸣声、花瓣飘落的声音。

“还记得‘星辰’第一家店开业那天吗？”叶星辰打破沉默，“我们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店，货架上挂着你帮我设计的二十件衣服。开业前一晚，我们俩在店里忙到凌晨三点，贴标签，调整陈列，一遍遍演练销售话术。”

顾晏之笑了：“结果第二天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太太，她说要给孙女买生日礼物。你紧张得说话都结巴，最后给人家打了八折，还送了一条自己手织的围巾。”

“那件衣服的成本价才八十块，打完折我几乎没赚钱。”叶星辰也笑，“但老太太特别开心，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用心的店主。后来她成了我们的忠实顾客，还介绍了好多朋友来。”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遥远：“那时候真难啊。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批发市场选面料，下午在店里接待顾客，晚上回家还要设计新款、算账、打包发货。经常累得倒在沙发上就睡着。”

“但你从来没说过放弃。”顾晏之轻声说，“即使最难的时候——那次被供应商骗了所有货款，你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照样爬起来去找新的供应商。还有那次门店被恶意投诉，卫生局来检查，你一个人应付所有检查人员，后来查出是对手搞鬼，你也没有去报复，只是更努力地把产品做好。”

叶星辰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林枫一直支持我，还有后来加入的苏瑾、所有员工……‘星辰’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成功，是一群人的梦想。”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

“最难的其实是怀孕那段时间。”叶星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虽然孩子们早已出生，“妊娠反应严重，但还要坚持工作。董事会有人说我应该回家休养，有人说公司不能没有我。你记得你怎么说的吗？”

顾晏之点头：“我说：‘星辰想工作就工作，想休息就休息。公司可以找人暂代，但她的身体和心情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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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你这句话，我反而更有动力了。”叶星辰眼中泛起泪光，“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还在巴黎时装周的后台指挥模特换装。生产前一天，我还在修改春季系列的最终设计稿。不是因为我多拼命，而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选择，你都会支持我。”

她握住丈夫的手：“晏之，这十三年，我最感谢你的不是你给我多少帮助，而是你给了我选择的自由。你让我知道，我可以同时是妻子、母亲、企业家、慈善家，而不需要牺牲任何一个身份。”

顾晏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因为你本来就应该是完整的。社会总喜欢给女性贴标签——你要么是贤妻良母，要么是职场女强人。但我想告诉你，你可以既是贤妻良母，又是职场女强人，还可以是任何你想成为的人。因为你是叶星辰，你有足够的能量照亮所有的角色。”

这番话让叶星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悲伤，是巨大的感动。

“你知道吗，”她哽咽着说，“前世的我，最大的痛苦不是贫穷，不是劳累，而是没有选择。我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被安排的——被父母安排上学，被安排嫁人，被安排生孩子，被安排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想要什么，因为没有人觉得我的想法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重生这一世，我拥有了选择的自由。而这份自由，是你教会我的。你让我相信，我的想法重要，我的梦想重要，我的感受重要。”

顾晏之将她拥入怀中：“你的想法、梦想、感受本来就重要。不是我给了你什么，我只是帮你看到了你本来就拥有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下的凉亭里相拥。风带来樱花的香气，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许久，叶星辰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有种不真实感。太幸福了，幸福得让我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后我还是那个困在不幸婚姻里的叶薇。”

“不是梦。”顾晏之坚定地说，“你看，樱花是真的，夕阳是真的，我的手是真的，孩子们的笑声是真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花园另一头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顾承烨和顾昕瑶正在草坪上放风筝，李阿姨在旁边照看着。

“妈妈！爸爸！看我的风筝飞得好高！”顾昕瑶挥着小手喊道。

顾承烨则认真地调整着风筝线：“妹妹，要逆着风放，不能顺风！”

孩子们的活力让整个花园都生动起来。

叶星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点不安消散了。是的，这不是梦。这是她亲手创造的生活，有爱，有光，有希望。

“晏之，”她突然说，“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

顾晏之微微一愣：“什么秘密？”

“关于重生的秘密。”叶星辰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不是在咖啡馆遇到你的那天晚上重生的。我重生得更早——在那个冬天，在叶薇跳下去的那个瞬间。”

顾晏之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我拥有叶薇所有的记忆。”叶星辰继续，“我记得她小时候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的样子，记得她考上大学时的狂喜，记得她第一次拿起画笔时的颤抖，记得她嫁人时的绝望，记得她跳下去前的最后一眼。”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所以我创建‘星辰’，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证明叶薇的价值。我帮助那些女性，不只是因为同情，更是因为我知道她们就是曾经的叶薇。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有一部分是为了她——为了那个没来得及发光的女孩。”

这个秘密她保守了十三年。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她也没有完全说出来。但今天，在这个夕阳下的凉亭里，在丈夫温暖的怀抱中，她觉得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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