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之菱荷镇莲妖泣泪 浮梁渡浪子回头(1/2)
水乡菱荷满塘香,偏有痴心惹祸殃。
莲魂化妖啼月夜,公子负心昧天良。
济颠醉解相思结,老酒浇平执念伤。
莫道情长皆虚妄,初心不负是安康。
济公送走清风道长一众,揣着青云做的桂花糕,背着那坛陈年老酒,独个儿慢悠悠往灵隐寺赶。这一回没了清风道长在旁叨叨,济公倒也自在,走累了就靠在树下啃糕喝酒,遇着路人有难处就顺手搭救,走走停停,不觉就出了黑风岭的地界,行到了江南水乡的地界。
眼瞧着前路水光潋滟,塘里菱荷开得正盛,粉的白的荷花挨挨挤挤,碧绿的荷叶铺了满塘,风一吹,荷香混着水汽飘过来,沁人心脾。塘边的石板路上,挑着菱角的小贩、摇着乌篷船的渔翁、挎着竹篮的村姑,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济公眯着眼瞧着,心里乐呵:“好家伙,这地界可比黑风岭舒坦多了,不愧是江南水乡,连风都是软的。”
一打听,才知这地方名叫菱荷镇,因镇中满塘菱荷而得名,镇外的浮梁渡更是连通南北的水路要道,故而这镇子虽不大,却比别处更繁华。济公逛了半晌,腹中略饥,闻着街边飘来的桂花糕香,刚想凑过去买两块,就见前方一处临塘的酒楼前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议论不休,还有人抹着眼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这酒楼门楣上挂着一块红木牌匾,刻着“莲心楼”三个烫金大字,门口摆着两盆荷花,只是花瓣蔫蔫的,叶尖发黑,透着一股邪气。济公挤进去一瞧,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坐在酒楼门口,捶着胸口大哭,身边一个小伙计扶着她,也是红着眼圈,酒楼的大门却紧紧关着,门上贴满了黄符,符纸都被风吹得卷了边。
“老嫂子,这是咋了?好好的酒楼,咋关了门还贴符啊?”济公凑上前,递过一块桂花糕,开口问道。那老婆婆姓柳,是莲心楼的老掌柜,见济公破衣烂衫却眼神和善,接过桂花糕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大师,您是外来的吧?可不知道我们这莲心楼近来遭的祸事!”
原来这莲心楼是菱荷镇的老字号,柳婆婆的丈夫早年是江南有名的厨子,一手荷花宴做得炉火纯青,夫妻俩守着这酒楼,日子过得安稳。后来丈夫病逝,柳婆婆就带着孙女莲儿守着莲心楼,莲儿生得貌美,又手巧,跟着奶奶学做荷花糕、酿荷花酒,十里八乡的人都夸她。三年前,莲儿认识了来菱荷镇游玩的张公子,那张公子是苏州城里的富家子弟,生得俊朗,嘴又甜,没几日就哄得莲儿动了心。
柳婆婆起初瞧着张公子不错,也便由着两个年轻人相处,可谁知这张公子竟是个负心汉,他不仅骗了莲儿的感情,还哄着莲儿拿出了柳家攒了一辈子的积蓄,说要带她去苏州成亲,置办宅院。可钱一到手,张公子就变了脸,转头就跟着别的富家小姐走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莲儿本就心善,经不住这打击,万念俱灰之下,竟在七夕那晚,投进了酒楼旁的菱荷塘,没了性命。
自莲儿走后,莲心楼就开始不太平了。每到夜里,塘里就会飘来阵阵荷花香,接着就有一个穿白裙的姑娘站在酒楼窗前哭,酒楼里的桌椅会自己挪动,碗筷会莫名摔碎,更邪门的是,但凡有食客来酒楼吃饭,回去后就会茶饭不思,日渐消瘦,都说被塘里的“莲妖”缠上了。镇上的人都说莲儿的魂魄化了妖,因怨气太重,在酒楼作祟,柳婆婆请了好几个道士来捉妖,可那些道士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就是骗了钱财就走,连妖的影子都没见着,久而久之,没人敢来莲心楼吃饭,酒楼只能关了门,柳婆婆也日日以泪洗面。
“大师,我那孙女本是个好孩子,怎会成妖害人啊?”柳婆婆哭着说,“定是那负心的张公子害了她,她心里有怨,才会这般啊!”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有个渔翁叹道:“柳婆婆心善,逢年过节都会给村里的穷苦人送吃的,莲儿姑娘也懂事,这张公子真是丧尽天良!听说他如今又回了菱荷镇,就在浮梁渡旁的客栈住着,还带着新的姑娘,整日花天酒地,真是造孽啊!”
济公摸了摸下巴,走到菱荷塘边,低头瞧着塘里的荷花,只见塘心的一朵白荷开得格外妖艳,花瓣上竟沾着淡淡的黑气,水下还隐隐有白影晃动,透着一股哀怨的气息。“老嫂子,你放心,”济公回头笑道,“你孙女不是什么害人的妖,只是心里的执念太重,没走出来罢了。佛爷今日就帮她解了这心结,还让那负心汉给你娘俩一个说法。”
柳婆婆一听,连忙跪地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若能让我孙女安心,老身做牛做马都愿意!”
济公扶起柳婆婆,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佛爷本就该济世救人。只是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阴门开,你孙女的执念会更重,咱们得等到夜里,才能解了这结。”说着,济公就在莲心楼门口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酒壶喝起来,还招呼小伙计搬来一张小桌,摆上菱角、荷花糕,自顾自吃起来,那模样,哪里像个要除妖的和尚,倒像个来赴宴的食客。
周围的人瞧着,都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和尚是个疯子,有人说他定有真本事,就这么瞧着济公从午后吃到傍晚,菱荷塘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落进塘里,把水面染得通红,荷香也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凄凉。
待到月上中天,菱荷镇的街上没了行人,只有塘里的蛙鸣和虫叫,莲心楼旁的菱荷塘突然静了下来,蛙鸣虫叫都没了声音,接着,一股白雾从塘里冒出来,白雾中,一个穿白裙的姑娘缓缓飘了出来,正是莲儿。她面色苍白,眼角挂着泪,站在酒楼的窗台上,低声哭泣,哭声凄凄切切,听得人心里发酸,酒楼里的桌椅开始“咯吱”作响,碗筷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正是村民们说的“莲妖作祟”。
柳婆婆见了孙女的魂魄,哭得撕心裂肺:“莲儿!我的莲儿啊!你快回来吧!奶奶想你啊!”
莲儿听到奶奶的声音,哭声更甚,身上的黑气也浓了几分,她转头看向柳婆婆,眼神里满是哀怨和不舍,却不敢靠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拦着她。
“莲儿姑娘,莫哭了。”济公站起身,走到塘边,对着莲儿的魂魄说道,“你本是痴心女子,被负心汉所骗,投塘而死,心中有怨,情有可原,可你因执念作祟,惊扰乡邻,让你奶奶日日为你担忧,这就不对了。”
莲儿的魂魄转过身,对着济公福了一福,声音凄婉:“大师,我不甘心!那张公子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家的积蓄,害我落得这般下场,他却花天酒地,逍遥快活,我怎能不怨?我怎能甘心?”
“你怨他,恨他,可你这样做,除了让自己的魂魄不得安宁,让你奶奶伤心,还能得到什么?”济公喝了一口酒,洒在塘里,“那负心汉作恶,自有天谴,自有王法,你若因他坏了自己的修行,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岂不是太不值了?你奶奶养你一场,你怎能让她日日活在恐惧和悲伤里?”
莲儿的魂魄愣了愣,转头看向柳婆婆,见奶奶哭得直不起腰,眼角的泪更凶了,身上的黑气也淡了几分:“奶奶……孙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莲儿,我的好孩子,奶奶不怪你,奶奶只希望你能安心离去……”柳婆婆哭着说。
就在这时,浮梁渡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就见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走来,正是那负心的张公子。他喝得醉醺醺的,搂着一个娇艳的女子,嘴里还哼着小曲,走到菱荷塘边,见莲儿的魂魄站在那里,先是一愣,随即吓得魂飞魄散,推开身边的女子,转身就想跑:“鬼!有鬼啊!”
原来这张公子今日在浮梁渡的客栈喝了酒,听说莲心楼的莲妖作祟,偏生不信邪,带着人来瞧热闹,谁知竟真的见着了莲儿的魂魄。
“张公子,跑什么啊?”济公哈哈大笑,抬手一挥,一道酒气拦住了张公子的去路,“你骗了莲儿姑娘的感情,卷走了柳家的积蓄,害了莲儿姑娘的性命,如今见着她的魂魄,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公子吓得腿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师饶命!莲儿姑娘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求你们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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