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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巧断垂金扇(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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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判顺着书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扭头,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视着全场,厉声喝道:“谁看见了?刚才谁看见了?站出来为本府做个证!只要你能证明这书生说的是实话,本府有赏!要是谁敢隐瞒实情,包庇小偷,休怪本府不客气!”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带着官威,满场的茶客都吓得一哆嗦。刚才被书生指到的那两个人,一个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另一个则转过脸去,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假装没听见。倒不是真的没人看见,刚才确实有几个坐在附近的茶客,目睹了扇子掉下来的过程,也看见了书生捡扇子的动作。可他们一听见“周通判”三个字,就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这周通判在杭州府当差多年,平日里断案虽说还算公正,但性子急躁,而且官威十足,得罪他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谁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去得罪一位通判大人啊?到时候要是被穿了小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茶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应声,整个茶馆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周通判见满场没人应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冷哼一声,转头看着书生,眼神里满是轻蔑:“怎么样?没人看见吧!我就说你是编的谎话!现在人证没有,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就是铁了心要偷本府的扇子!来人啊!”周通判往后喊了一声,门口立刻冲进来两个身穿皂衣、腰佩长刀的衙役,这俩衙役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把这小偷给我绑起来,带回府里严加审讯,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还有同伙,是不是专门在茶馆里盯梢作案的惯犯!”周通判一声令下,那俩衙役就摩拳擦掌地冲了上来,脸上带着凶相,伸手就要去抓那书生的胳膊。书生吓得连连后退,一步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他一边退一边哭喊着:“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大人,您明察啊!”可他的哭喊在周通判的威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茶馆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嘿嘿嘿”的怪笑,那笑声又尖又哑,还带着点戏谑,像是老鸦叫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浑身都不得劲。

众人被这声怪笑吸引,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茶馆最里面的角落里,靠着窗户的一张小桌旁,孤零零地坐着个和尚。这和尚可真够寒酸的,说是寒酸都有点抬举他了——头上戴着一顶破得不能再破的僧帽,帽檐缺了一块,边缘还挂着几根线头,勉强能遮住头顶;身上披着件千疮百孔的袈裟,青灰色的布料早就洗得发白,上面破了好几个大洞,有的洞用粗线胡乱缝补了一下,有的洞就那么敞着,露出来的胳膊又黑又瘦,还沾着点泥垢;脚下趿拉着一双烂草鞋,鞋帮子都快掉了,脚趾头肆无忌惮地露在外头,沾着点草屑;最显眼的是他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扇面都破了个角,扇柄磨得光滑发亮。这和尚正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手抓着个油光锃亮的酱肘子,正大口大口地啃着,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袈裟上,形成了一个个深色的油印,他却毫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咂咂”的声响。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口敞着,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旁边还有一小碟花生米,显然是刚下过酒的。这模样,别说像个出家人了,就连街上的乞丐都比他整齐些。

不用问,常听评书的看官们一准能猜到,这就是咱们今天的主角——济公活佛,法号道济。这会儿他刚从灵隐寺出来,本来是想在西湖边转一转,赏赏春景,结果转着转着就饿了,闻着悦来茶馆里飘出的酱肘子香味,就顺着香味走了进来,点了个酱肘子,一壶劣酒,一盘花生米,正吃得兴起,没成想就遇上了这么一出断案的戏码,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周通判本来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衙役抓书生,冷不防被这声怪笑打断,顿时火冒三丈。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官威,在杭州城里,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竟然被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野和尚当众嘲笑,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哪来的野和尚?竟敢在此喧哗捣乱!没看见本府正在办案吗?”周通判指着济公,厉声喝道,那声音比刚才骂书生的时候还要大,震得旁边的茶碗都跟着晃悠,“本府劝你赶紧闭上嘴,滚出茶馆去!再敢胡笑一声,休怪本府连你一起抓,治你个扰乱公堂、藐视官府之罪!”周通判一边说,一边瞪着济公,眼神里满是怒火,仿佛要把济公吞了似的。旁边的衙役也停下了抓书生的动作,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济公,只要周通判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去把济公也绑起来。

济公可不怕周通判的威胁,他把最后一大口酱肘子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油,又拿起酒葫芦,“咕咚”喝了一口酒,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他身形有些单薄,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然后拖着烂草鞋,一步三晃地走到周通判面前,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嘴里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周大人息怒,息怒啊。老衲看这位书生眉清目秀,面带忠厚之色,不像是个会偷东西的贼人,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您是不是再仔细问问清楚,别冤枉了好人啊?”济公说话的时候,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江南口音,还时不时挠挠头,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笑。

周通判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见他穿得破破烂烂,浑身散发着酒气和肉味,哪里把他放在眼里?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府的事?本府在杭州府断案多年,什么样的贼人没见过?这小子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问的?我看你就是个疯和尚,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本府办案,不然本府真的对你不客气了!”周通判说着,还往前迈了一步,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济公,试图用官威把这个疯和尚吓走。周围的茶客也都替济公捏了把汗,觉得这和尚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管周通判的事,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济公被周通判骂了一顿,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大人别急着赶老衲啊。老衲虽然是个出家人,不懂什么官场规矩,但也知道‘冤枉好人会遭天谴’的道理。您说这书生偷了您的垂金扇,可有实打实的证据?可不能光凭扇子在他包里,就说他是小偷啊。”济公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认真,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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