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之圣僧断尽儿女情(上)(2/2)
刘氏紧紧抱着阿毛,头埋得更低了,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声音细弱却坚定:“民妇还有急事,要去借米给孩子做饭,烦请各位大哥让开。”她不敢看卞虎的眼睛,只盼着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卞虎在马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难听,惊得巷口槐树上的水珠都掉了下来:“有趣,有趣!倒是个烈性的美人,本公子喜欢。”他的目光瞥见刘氏怀里紧紧抱着的红糖布包,布包上绣着朵小小的莲花,是刘氏自己绣的。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对家丁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地说:“算了,别吓着美人,孩子还小呢,让她走。”家丁们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让开了道路。刘氏连忙抱着阿毛快步往前走,直到走进马大娘家的院门,才敢回头看一眼,只见卞虎还在马上盯着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那笑容让她心里直发毛。
马大娘是刘氏的远房姨母,丈夫早逝,无儿无女,独自住在巷口的一间小屋里。听见敲门声,她打开门一看是刘氏,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侧身让她进来:“侄女来了,快进屋坐,外面雨大,看把孩子都淋着了。”她接过刘氏怀里的阿毛,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块塞到他嘴里,逗弄着说:“我的乖外孙,想姨婆没有?”阿毛含着糖块,立刻就不哭了,小嘴巴甜甜地喊着“姨婆”。马大娘掂量了掂量手里的红糖布包,眼睛亮了亮——这半块红糖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她一边给阿毛擦脸,一边叹着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不是姨母说你,文龙那书呆子,空有一肚子墨水,却半点营生都不会,哪里撑得起家啊。你看你这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补丁摞着补丁,当年你在布庄当小姐时,哪穿过这样的衣裳。”
刘氏低头绞着衣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没接话。她知道马大娘说的是实话,可她从不后悔嫁给文龙,只是心疼丈夫的怀才不遇。马大娘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里屋,从米缸里舀了半袋米出来,沉甸甸地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家里还有些,够你们娘俩吃几天的。”刚说完,她忽然凑近刘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侄女,我跟你说个事。前日尚书府的王管家来找我,说府里缺个缝补的婆子,专门给公子小姐缝衣裳,月钱给二两银子呢!管吃管住,还能拿月钱。我想着你针线活好,比府里那些婆子强多了,要是愿意去,不比跟着文龙受穷强?”
刘氏一听“尚书府”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想起刚才巷口卞虎那眼神,连忙摇头:“姨母说笑了,尚书府那种大户人家,规矩多,我一个乡下妇人去了怕是不妥,要是做错了事,反而给家里惹麻烦。再说文龙最是重名声,我去府里当婆子,他定然不会同意的。”
马大娘撇了撇嘴,显然对刘氏的回答很不满意,小声嘀咕着“死要面子活受罪”,却也没再劝。她目送刘氏抱着阿毛、提着米袋离开,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轻轻关上了门。可门刚关上,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她心里一紧,透过门缝往外一看,吓得一哆嗦——门外站着的正是卞虎,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锦盒。马大娘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堆起谄媚的笑容,打开门:“卞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卞虎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毫不客气地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太师椅上,家丁立刻把锦盒放在桌上。卞虎抬手示意家丁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放着一只赤金镯子,镯子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还有一把垂金扇,扇面上画着仕女图,扇柄是象牙做的,上面还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锦盒的角落里,堆着十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闪得马大娘眼睛都直了。她伸出手想去碰那金镯子,又怕冒犯了卞虎,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讪讪地笑了笑。
“马大娘,这东西是给你的。”卞虎跷起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你帮我办件事,这些就都是你的,日后尚书府有什么好差事,比如采买、缝补之类的,都优先给你。要是办得好,本公子再赏你五十两银子,够你养老了。”
马大娘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锦盒里的金银,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公子尽管吩咐,老妇万死不辞!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老妇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也不难。”卞虎凑到马大娘耳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他要马大娘借着去李文龙家的机会,把那只金镯子和垂金扇偷偷放进刘氏的箱子里,再设计引李文龙发现,让他以为刘氏与人私通,从而休了刘氏。马大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犹豫道:“这...这怕是不妥吧?侄女她是个正经人,从来没跟别的男人有过牵扯,要是被文龙发现了,他那样的读书人,怕是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