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43(2/2)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抱住虞笙软倒下来的身子,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
她的脸色在灯笼火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望向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溢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亲王袍服的前襟,然后无力地阖上了眼。
“太医!传太医!!”康熙的厉喝声也响了起来,带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更多的侍卫从外围涌入,刺客很快被压制、斩杀或擒拿。
但胤禛的世界里,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他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虞笙,双手颤抖着想去按住那汹涌冒血的伤口,可那血却仿佛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他指缝汩汩流淌,温热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感受着她体温的迅速流失,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暴戾席卷而来。
恨!
悔!
恨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恨这些刺客!更恨……更恨那高高在上,引动这一切贪念与危险的源头!
如果不是那不该有的觊觎,笙笙何须如此提心吊胆,又何至于此刻躺在这里,生死不明!
悔!
为何没有将她牢牢锁在船上?
为何要带她来南巡?
为何……为何自己还不够强?
强到足以无视一切威胁,强到足以将她彻底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非让她用这般惨烈的方式,来保护他,甚至保护……那个引发一切的人!
滔天的恨意与悔意,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赤红着眼,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利箭,扫过混乱的现场,扫过被侍卫重重护佑面色复杂的康熙,扫过惊魂未定的太子和诸位皇子……
最后,那目光定格在怀中人儿苍白的脸上。
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
只有站到那最高的位置,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才能真正掌控命运,保护想保护的人,让任何人都不敢再动他的笙笙分毫!
这个念头,以前或许朦胧存在,是为了自保,是为了在兄弟倾轧中求存。
但此刻,它变得无比清晰炽烈,带着血腥气和锥心之痛,深深烙印进他的骨髓里。
他要那个位置!
“四哥!四哥你冷静点!太医来了!”胤祥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试图扶住摇摇欲坠的胤禛。
几名随行太医提着药箱冲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查看虞笙伤势。
指尖探过鼻息,又摸向颈侧脉搏,太医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涔涔而下。
“如……何……”胤禛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喘息。
为首的太医噗通跪下,声音发颤:“王、王爷……侧福晋伤势极重,剑伤太深,出血不止……脉息……脉息已微不可察,恐……恐有性命之忧……需立刻拔剑止血,施以金针药石,但此处……”
“救她!”胤禛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目眦欲裂,“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她若有事,本王……”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森寒刺骨的眼神,让太医抖如筛糠。
康熙此时已镇定下来,沉声下令:“立刻将舒穆禄氏移回御舟!召集所有随行太医会诊!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性命!”
他的目光落在虞笙染血的身躯和胤禛癫狂般的表情上,复杂难言。
计划全被打乱了,而这份救驾之功,此刻显得如此沉重而讽刺。
侍卫们迅速找来门板,小心翼翼地将虞笙抬起。
胤禛如同失了魂般紧紧跟在旁边,他握着虞笙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的袍袖双手乃至脸颊都沾满了她的血,看上去异常可怖。
没有人注意到,虞笙那看似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生机之下。
小八正严格按照指令,精密地操控着她的生命体征表征,制造出濒死的假象。
同时用能量悄然护住虞笙心脉,缓慢修复着那处看似可怕,实则被巧妙避开了真正要害的创伤。
鲜血仍在渗出,但速度已悄然减缓。
萃锦园的刺杀很快被平息,刺客无一活口,显然经过精心训练和伪装。
一时难以查出明确主使,只从一些零碎线索推断可能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余孽有关。
御舟之上,灯火通明,所有随行太医齐聚,为虞笙诊治。
舱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胤禛如同雕塑般守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笙惨白的脸,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康熙派梁九功来问了几次情况,得到的都是太医们摇头叹息的回复:“伤情凶险万分,要看今夜能否熬过?”
夜深了,御舟重新启锚,但气氛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一场盛宴以血案告终,皇帝的南巡蒙上了阴影,而雍亲王侧福晋为救圣驾重伤垂危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随行队伍乃至前方州县传开。
胤禛握着虞笙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额头上。
窗外是漆黑的运河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子。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已逐渐沉淀为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死寂之下疯狂燃烧的野望。
笙笙,求求你为我撑下去。
他看着那张静谧的睡颜,在心中无声嘶吼。
爷会亲手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抢过来。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