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镜中境·乌娅（6）（2/2）

“殿下！老奴没用！老奴给您丢人了！”

齐明玉正对着镜子，由宫女小心翼翼地卸下发间的珠钗，闻言，她手上动作一顿，从镜子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张德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袖子都哭湿了。

“老奴按您的吩咐，好言好语地去劝那位和义郡主，谁知她……她竟半点面子都不给！”

他添油加醋地把乌娅那句“污秽之物”的骂人话，直接安在了自己头上。

“她指着老奴的鼻子骂，说老奴是个不干不净的东西，没资格踏进她的门！”

“老奴说那是公主殿下您的意思，她竟然笑了，说顾将军是她的男人，是她救回来的！还说……还说殿下您才是那个不知廉耻，横刀夺爱的人！”

“哐当！”

齐明玉猛地将手上的一支赤金步摇砸在地上，金丝扭曲，镶嵌的红宝石滚落到张德脚边。

殿内所有宫人都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张德心里一喜，面上却哭得更惨：“她还说，她不仅是郡主，还是高丽使臣，谁动她就是与高丽为敌！殿下啊，这哪里是个圣女，分明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泼妇啊！”

齐明玉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到极点。

“她说，顾西舟是她的男人？”

张德头皮一麻，连连点头：“是，是！她就是这么说的！狂妄至极！”

“好。”齐明玉吐出一个字，唇边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乌娅。亏得她在万寿节宴上装得柔弱可怜，没想到私底下如此不识好歹！”

她转身，踱回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传话下去。”

齐明玉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本宫要让她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

秋水后知后觉，如若一千年前的这一夜，齐明玉没有派太监张德来试探乌娅的底线，后面的一切悲剧可能都不会发生。

乌娅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秋水在她的身体里，更是思绪万千。

善良之人的黑化是极其可怕的。

一张白纸要变脏，简直太容易。

乌娅内心里的怨念不可控制地滋长着，一个太监都可以将她踩在脚底下，她如何担得起站在顾西舟身边的角色？

秋水告诉自己要冷静，她不能被乌娅的情绪左右。

她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真相，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关于乌娅、关于这段千年恩怨的真相。

如今不过是短短的半天，她就发现了颠覆认知的事情。

比如，她以为的“恶人”乌娅，曾是舍命救人的“善人”。

她以为的乌娅单方面“倒贴”，实则是一场不对等的牺牲与亏欠。

牺牲和被亏欠的人都是乌娅。

【齐明玉啊齐明玉，后来你对乌娅做的事，真的是不可饶恕啊。】

【要稳住心神，不能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