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城市向导03(1/2)
键盘敲击声突然停了。年轻人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眉头拧成疙瘩:“这段逻辑总出错,像团乱麻。”林野把刚录好的空调声调小音量,当作背景音播放,“试试?”年轻人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起初还犹豫,渐渐地,敲击声变得均匀起来,“嗒、嗒嗒、嗒”,像在跟着空调的节奏打拍子。“奇了,”他敲完最后一行,长舒口气,“刚才卡了半小时,现在顺得像淌水。”
林野的录音笔还在转,录下了键盘声与空调声的合奏。“您这耳朵是带过滤器的吧?”年轻人拿起可乐罐,“我以前租的房子临街,半夜总被刹车声惊醒,后来发现听着空调声能睡着——就像有人在身边轻轻拍着你后背说‘别怕’。”林野忽然想起背包里的备用录音,是上周在纺织厂录的“纺锤转动声”,忙调出来:“这个加进去试试?更像您母亲织毛衣的声儿。”
年轻人的耳机里,空调的“嗡嗡”混着纺锤的“沙沙”,他的肩膀慢慢放松,像被抽走了骨头:“就是这个!比单纯的空调声多了点‘暖乎气’。”他忽然指着远处的工地,吊塔的“哐当”声隐约传来:“那边打桩时最要命,120分贝,震得桌子上的可乐都跳,我只能躲进卫生间——那里的水管‘哗哗’响,能盖住一半噪音。”林野默默记下:“下次录段‘水管流水+空调’的混合音?”年轻人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那我请您喝冰咖啡!”
三、声音的边界与藏在需求里的困境
傍晚六点,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上晕开大片浓黑。林野抱着录音设备冲进公交站台,雨水顺着录音杆的海绵套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站台广告灯箱的红光——那是则婴儿奶粉广告,穿粉裙子的宝宝笑得露出两颗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陌生号码的短信:“我要‘婴儿的啼哭’,越响亮越好,最好能盖过我隔壁的吵架声。”林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类需求总让他犯难。上周那个要“工厂流水线轰鸣”的客户,后来在电话里哭了:“我失业后总在夜里醒,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就发慌,得听着机器响才觉得‘我还活着’。”
雨越下越大,砸在站台棚顶“噼啪”响,像有群人在上面拍手。林野撑起伞,录音杆斜挎在肩上,像支长长的矛。路过“市妇幼保健院”时,他犹豫了——育婴室的哭声应该最纯粹,但用婴儿的声音去对抗争吵,总像往伤口上撒盐。
“小伙子,躲雨啊?”门卫李大爷披着雨衣出来倒垃圾,铁桶碰撞的“哐当”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林野说明来意,李大爷往育婴室的方向努努嘴:“302病房有对双胞胎,刚满月,哭声‘有劲儿’,像小喇叭。”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别录太久,302的产妇总哭,说‘听见孩子哭就觉得自己没本事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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