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怨念（1/2）

“啪叽。”

众人终于落地。或者说，是砸在了一堆软绵绵、散发着怪味的垃圾山上。

“哎哟，俺的老腰……”王大锤揉着屁股爬起来。

这里已经不再是二维的像素世界，众人的身体重新恢复了三维立体，但周围的环境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片灰暗的巨大地下空间，仿佛一个无边无际的停尸房。堆积如山的并不是尸体，而是……废稿。

有长着三只手却没画脸的剑客，有身体是一坨草图的怪物，还有只有上半身飘在空中的美女……它们都静静地堆在那里，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无尽的死寂。

“这里是……竞技场的地下？”苏青檀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算盘已经换成了短刃。

“确切地说，这里是‘废设坟场’。”司马烬从一堆废纸中捡起一条断臂，那是用油墨画成的，断面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墨渍，“所有被那个‘画师’或者‘城主’创造出来，但因为不满意而被抛弃的角色，最后都会被扔到这里。”

“啾啾！”

就在这时，旁边的管道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只之前帮过他们的绿色史莱姆，像果冻一样从生锈的管道里挤了出来。它在这里显得格外兴奋，身体变得更加庞大，还在不停地吞噬周围的那些废弃数据碎片。

“看来这里是它的自助餐厅。”季谈苦笑，“这小家伙也是由无数废弃代码拼凑出来的，难怪它对这里熟门熟路。”

众人跟着史莱姆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中穿行。

这里充满了怨气。那种怨气不同于厉鬼的凶戾，而是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被遗弃的悲凉。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

“为什么要删掉我……”

“我的设定哪里不好了……”

“我想做主角……哪怕是反派也好……”

苏青檀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身体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一堆杂物。

那里躺着一具破损的人偶。

那人偶穿着前朝的宫廷服饰，材质精良，但此刻却断了一条腿，灰头土脸地躺在垃圾堆里。

最让人惊悚的是，那人偶的脸……和苏青檀长得一模一样。

不仅是五官，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苏青檀的声音颤抖了，她一向冷静八面玲珑，但此刻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我？”

“不，那是你的‘废案’。”司马烬走到她身边，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平稳，“那个‘画师’在创造你的时候，可能尝试过很多种风格。宫廷风、江湖风、甚至修仙风……这只是其中一个被淘汰的版本。”

“那我呢？”苏青檀转头看着司马烬，眼中充满了迷茫，“现在的我，难道也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定稿’吗？我的记忆，我的仇恨，难道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这是所有被造物最大的恐惧——虚无主义的深渊。

司马烬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青檀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有力。

“设定或许是假的，但你现在的恐惧是真的，你刚才为了救大家而拼命是真的，你想寻找弟弟的执念也是真的。”

司马烬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只要‘自我’是真的，管他是谁画的？如果那个画师敢来删你，我就用阎罗殿审判他。”

苏青檀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那种精明强干的光彩：“你说得对。既然我是‘定稿’，那就说明我是最强的。至于那些废稿……只能怪它们运气不好。”

就在这时，前面的垃圾堆突然动了。

一只只只有半张脸、或者缺胳膊少腿的怪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感应到了生者的气息——那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完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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