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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雪山下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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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苏晚就被顾承屿轻轻摇醒。

“该出发了。”他低声说,手里拿着准备好的厚外套和围巾,“和军说,今天天气好,能看到‘日照金山’。”

苏晚坐起身,还有些困倦。窗帘缝隙里透出深蓝色的天光,高原的清晨寒气透过木窗渗进来。她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怀瑾,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怀瑾怎么办?”她轻声问。

“让他睡吧,周姨会照顾。”顾承屿把外套递给她,“我们去看日出,回来再带他玩。”

苏晚快速洗漱,穿上厚衣服。走出房间时,周姨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周姨,麻烦您了。”苏晚有些歉意。本来是说好一家人来旅行,结果还是要把孩子托付给别人。

“没事,你们去吧。”周姨笑着摆摆手,“怀瑾跟我熟,等会儿他醒了,我带他吃早餐,在院子里玩。雪山日出难得,你们好好看。”

和军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越野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出古城,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玉龙雪山方向开去。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道路,两侧是黑黢黢的山林轮廓。

“我们去的这个观景台叫甘海子,是看‘日照金山’最好的位置之一。”和军边开车边介绍,“不过要碰运气,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今天天气预报说晴天,希望云层不厚。”

“日照金山是什么?”苏晚问。她听过这个说法,但不太清楚具体景象。

“就是太阳升起时,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山顶上,把雪山染成金红色,像金山一样。”和军说,“纳西族人认为,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得到山神的祝福,一年都有好运。”

顾承屿握住苏晚的手:“那我们今天一定要看到。”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达甘海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观景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早起看日出的游客。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架了一排,人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晨风中等待着。

苏晚和顾承屿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高原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顾承屿很自然地把苏晚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冷吗?”

“有点,但还好。”苏晚靠在他胸前,看着东方的天际线。

天光渐渐亮起来,深蓝变成灰蓝,再变成淡蓝。云层很薄,像透明的纱,在天空中缓缓流动。远处,玉龙雪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十三座山峰连绵起伏,主峰扇子陡巍峨耸立,山体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尚未升起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快了。”和军看了看手表,“太阳应该六点二十三分出来。”

观景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风停了,连鸟鸣都消失了,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偶尔响起。

忽然,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丝金边。那金边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像有人用金色的笔在天幕上画了一道线。然后,太阳缓缓露出了边缘——不是完整的圆,而是一道耀眼的弧光。

就在这一瞬间,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准确无误地照在了玉龙雪山的主峰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银白色的雪山顶,在阳光的照射下,瞬间变成了灿烂的金色。那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一种温暖的、辉煌的、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金色。光芒沿着山脊蔓延,一座座雪峰依次被点亮,从金红到橙黄,再到淡金,色彩在瞬息万变。

整个雪山仿佛被点燃了,在深蓝色的天空背景下,像一尊巨大的、燃烧着的金色神只。

观景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苏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她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象。那种纯粹的美,那种自然的力量,那种超越言语的震撼,直接击中了她的灵魂。

“太美了。”她喃喃地说。

顾承屿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着她。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金色的雪山,看着太阳完全升起,看着金色渐渐褪去,雪山恢复了它本来的银白。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但在苏晚的感觉中,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

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游客们开始陆续离开,但苏晚还站在原地,望着雪山出神。

“苏老师,顾先生,我们回去吧?”和军走过来,“周姨说怀瑾醒了,在找你们。”

“好。”苏晚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雪山,“谢谢你带我们来,和军。这景象……我会记住一辈子。”

“能看到日照金山,是你们的福气。”和军憨厚地笑,“山神会保佑你们的。”

回程的路上,苏晚一直沉默着。顾承屿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永恒。”苏晚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雪山在那里千万年了,看过无数次日升月落,无数代人来了又走。和它相比,人的一生太短暂了,我们的烦恼、秘密、挣扎,都那么微不足道。”

“但正是这些短暂的生命,创造了历史,传承了文明。”顾承屿说,“雪山永恒,但它是沉默的。而人类,用短暂的生命,创造了语言、艺术、记忆,让那些瞬间得以永恒。”

这话说得很哲学,让苏晚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深度了?”

顾承屿笑了:“跟你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

苏晚也笑了,心里的沉重感减轻了些。确实,和雪山的永恒相比,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但正因短暂,才更珍贵。正因会失去,才要好好珍惜。

她想起那些经卷,那些唐代的文字。写经的人早已化为尘土,但那些墨迹还在,那些思想还在,那些对永恒的追求还在。

这就是她工作的意义——连接短暂与永恒,让消逝的得以留存,让沉默的得以发声。

回到客栈时,怀瑾已经吃完早餐,正和周姨在院子里玩积木。看见爸爸妈妈回来,他立刻丢下玩具跑过来。

“妈妈!爸爸!你们去看雪山了吗?”

“看了,很漂亮。”苏晚抱起儿子,“等怀瑾再长大一点,我们也带你去,好不好?”

“好!”怀瑾用力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说,“周奶奶给我讲故事了,讲雪山的故事。”

“哦?什么故事?”

周姨走过来,笑着摇头:“就是些当地的传说。我说雪山上有神仙,小朋友要听话,神仙才会保佑。”

“神仙……”怀瑾眼睛亮晶晶的,“神仙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把大人都逗笑了。顾承屿蹲下身:“神仙啊,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做了很多好事,帮助了很多人。所以大家记得他们,把他们当成神仙。”

这个解释很世俗,但怀瑾听懂了:“那妈妈也是神仙吗?妈妈保护宝贝。”

苏晚的心被轻轻触动。她亲了亲儿子的脸:“妈妈不是神仙,妈妈只是个普通人。但妈妈会努力做好事,保护重要的东西。”

早餐后,他们决定去白沙古镇。和军说,那里比束河更原始,商业化程度低,能看到更真实的纳西族生活。

白沙古镇确实不一样。街道更窄,房屋更旧,游客也少得多。很多老人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穿着传统的纳西族服饰,用听不懂的语言聊天。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更慢。

怀瑾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蹲在一个老奶奶的织布机前看了很久,看那些彩色的线在老人的手中变成美丽的花纹。

“奶奶,你在做什么?”他小声问。

老奶奶抬起头,露出没牙的笑容:“织布,做衣服。”

“我能试试吗?”

老奶奶看看苏晚,见苏晚点头,便让出位置,手把手教怀瑾。怀瑾的小手笨拙地拿着梭子,在经线间穿梭,织出歪歪扭扭的几行。

“真棒。”老奶奶用生硬的普通话夸奖。

离开织布老奶奶家,他们走进一家很小的东巴纸作坊。作坊主人是个中年男人,正用传统方法制作东巴纸——用一种叫“构树”的树皮,经过浸泡、蒸煮、捶打、晾晒等多道工序。

“东巴纸可以保存上千年不坏。”作坊主人自豪地说,“我们纳西族的东巴经,就是用这种纸写的,几百年了,还完好如初。”

苏晚作为修复师,对纸张特别感兴趣。她仔细看了制作过程,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作坊主人很惊讶:“您是做这行的?”

“我是文物修复师,经常接触古代纸张。”苏晚说。

“那您一定懂纸。”作坊主人更热情了,拿出几张成品纸给她看,“您看,我们这纸纤维长,韧性好,耐虫蛀,耐老化。就是因为制作工艺复杂,产量低,现在做的人越来越少了。”

苏晚摸着那些纸张,手感确实很好,厚实而有韧性。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师傅,您能不能做一些特殊尺寸的纸?我想用来修复一些文物。”

“可以啊,您要什么尺寸,什么厚度,告诉我就行。”作坊主人很高兴,“能为文物保护出力,是我的荣幸。”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苏晚想,也许以后修复某些珍贵文物时,可以用这种传统工艺制作的纸张,更符合文物原有的材质特性。

走出作坊时,顾承屿轻声说:“你到哪都不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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