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金花语无伦次,但窦洵听懂了。
“你的感情好浑浊。”她感叹。
“你确定是他本来就好,不是你以为他好?”她又问。
金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金花是个很聪明的人,想要成功地伪装,首先要具备的是看穿他人伪装的能力。她有。
早在她听闻容焕的孝名时,她就看穿了这孝名背后的水分,无言冷笑。
容焕确实很好,但远没有那样难以企及,金花这八年来不可能没有想到过。她比窦洵更加清楚她自己是陷入了某种执拗当中,当她的眼睛紧紧盯在容焕身上,那么她的世界就只有他了。
当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当你的全副精神都用来看见这一个人,那他自然就成为了世上最好的、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会情不由衷地把它美化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枚裹着蜜糖的毒丸,哪怕知道它有毒,也总有饥寒交迫的人心甘情愿把它咽下去。
七情六欲俱全,其实也很可怜。窦洵心想。她从没见过哪只妖怪活得如此浑浊痛苦,可见当生灵太脆弱的时候,头脑简单感情淡漠会更好些。
金花很有趣,她很想多留金花几天,仔细观察观察,但可惜容焕的身躯已经死了,虽然天冷,但也保存不了多久。
“你这么满意容焕这个身份,现在却要放弃他了,很难受吧?”窦洵问。
金花苦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你是真的觉得等你死了以后,能给金宝留好退路?”
金花淡淡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这办法本来就是铤而走险,如果不是你让金宝开智,我没法说服自己走这条路。”
窦洵自顾自道:“可我觉得,一个傻了很多年的孩子,他是可以继续傻下去的。”
金花神色微微变化,她抬头看向窦洵:“你什么意思?”
窦洵:“你觉得,将来要瓜分容家的人,是情愿施舍他一点,还是情愿他一分都得不到?”
金花:“他什么也没做错,一切决定都是因为我。”
窦洵:“你跟我说也没用,他是因为你活着,才能在容府金尊玉贵地生活,但你死了,他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外人。”
金花:“我做容焕八年,广交朋友,蓄养门客无数,又声名在外,哪怕我死了,也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亏待他。”
“你也说了,是光明正大,如果不呢?”窦洵笑道,“如果,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呢?”
金宝,或者说占据了金宝身体的狗,它曾经是狗,现在是妖了。只要是妖,不会验不出。何况在凡人之中,不是妖的也曾经被指为妖,一句假话说上一百遍也总有人会信。
只要窦洵留下了这个口子,早晚会有人“证明”金宝是妖。到时候,连容焕的死都得跟他扯上关系,还有什么道义会声援他?
金花起初有些激动,而后迅速冷静下来:“你为什么要威胁我?你想要什么?”
窦洵微笑:“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道歉。”
金花沉默了一会儿,她操控着容焕已经僵冷的尸体,慢慢站起来,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朝着卫桓长揖。
“对不起,我哪怕走投无路,也不应该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她说。
卫桓心情复杂,双手扶起她:“……不用了,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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