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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铁账(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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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陈纪纲的拳头在膝上握紧,“事后忙于渠工收尾和应对夏汛,补办的手续……有所延误。”

“延误?”沈文渊的声音抬高了一丝,那锐气再也掩藏不住,“陈处长,这是两万三千银元,不是小数目。凭一纸无印无鉴的白条,如何证明款项确已发放到位?如何杜绝中间可能存在的……损耗?”他最终选了一个比较克制的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几名年轻的审计助手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戴戡。

戴戡依旧沉默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光滑的杯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正是他最令人敬畏之处——你永远无法从他的神色中,提前窥见裁决的倾向。

陈纪纲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盯着沈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焦虑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憋闷。“沈专员是在怀疑我西北军中有中饱私囊之徒?还是在质疑焕章将军的威信?那些种子和药,是我亲眼看着分到老乡手里的!那些村子,你们可以去问……”

“陈处长,息怒。”沈文渊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结算中心审计,不问亲眼所见,只问凭证确凿。人情与威信,无法入账。手续缺失,即为疑点。这是规矩。”

“规矩!又是规矩!”陈纪纲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声音粗重起来,“灾情如火的时候,你们这套‘规矩’在哪?等你们这‘规矩’走完,地里的苗都饿死了!”

“若无规矩,今日这三百万旧账便是一笔糊涂账!明日那洛河渠的二百万新贷,又如何能让人放心拨付?”沈文渊寸步不让,年轻的脸庞因坚持而显得格外冷峻,“戴主席,此两笔‘特别支出’,凭证严重不合规,且缺失关键核验环节。按审计程序,必须列为‘待核实重大款项’,暂时无法确认其最终用途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他将那几张刺眼的白条,轻轻推到戴戡面前。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又聚焦到戴戡脸上。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已被云层遮掩,审计室内显得有些晦暗。戴戡终于动了,他缓缓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透过瓷壁传来。

他看了一眼那白条,又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紧绷如弓的陈纪纲,再扫过面色冷毅、等待指示的沈文渊。

“程序瑕疵,事实存疑。”戴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室内如同冰珠坠地,“沈专员所言,是结算中心的立身之本。疑点,必须澄清。”

陈纪纲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然,”戴戡话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陈纪纲因紧握而发白的指节上,“事急从权,亦非虚言。西北艰辛,我等虽在西南,亦有所感。”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轻一声磕碰。

“今日审计,至此为止。”戴戡站起身,青灰色的长衫下摆纹丝不动,“陈处长,沈专员,你们各自准备。明日辰时,继续。”

他没有说准备什么,但意思已然明了——陈纪纲必须为这两万三千元的“糊涂账”,找到能说服“规矩”的证据;而沈文渊,则将用最严苛的标准,审视对方拿出的任何东西。

“散了吧。”

戴戡率先走向门口,背影在晦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直,也格外沉重。那不仅仅是对一笔款项的质疑,更是对一段艰难岁月里,某种粗粝却可能有效的行事方式的拷问。规矩与实效,信任与监督,在这冰冷的审计室内,展开了第一轮无声却激烈的绞杀。

陈纪纲望着戴戡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桌上那几张白条,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沈文渊则默默整理着桌面的文书,年轻的侧脸在残留的光影中,坚定而执拗。

基石之上,第一道裂痕已然显现。明日,是将其弥合,还是使其彻底崩开?

悬念,如同窗外聚集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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