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深渊回响（1/2）
那不是地震。
地震是碎裂、崩塌、错位。而此刻脚下传来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有生命节奏的律动。
悬崖岩壁如同巨兽的皮肤般起伏“蠕动”，黑色石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整个升降梯结构随之剧烈摇晃，金属导轨发出尖锐的金属疲劳呻吟，锈屑和剥落的污染苔藓如同黑色的雪片簌簌落下。
“抓紧！别松手！”霍克在震荡中嘶吼，双臂死死抱住冰冷的导轨，背后的林薇随着晃动撞击着他的脊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温度在异常地升高，右臂贴着他后背的位置，那片暗蓝色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下方，洞窟入口处的暗金色守护光幕在熔炉巨兽的持续拍击和岩壁“蠕动”的双重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如同摔碎的玻璃般炸裂成漫天光点！
失去了阻碍，熔炉巨兽的巨爪再次扬起，这一次，它没有攻击岩壁，而是直接抓向悬挂在升降梯结构上、爬得最低的几个人——是两名铁石部族的年轻猎人和一个腿部受伤的晨风部落战士！
“不！”疤痕猎人在更高处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就在巨爪即将合拢的瞬间——
嗡！
那种来自洞窟深处的、冰冷晦涩的波动再次加强！
这一次，伴随着波动的，还有一声……低语。
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那声音直接钻进所有人的脑海深处，不是通过耳朵。它扭曲、重叠、仿佛无数种绝望情绪的混合体——饥饿、贪婪、痛苦、怨毒、以及一种近乎永恒的……厌倦。
低语响起的刹那，熔炉巨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只熔岩独眼里的暴虐光芒，瞬间被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恐惧的惊疑所取代。它抓向猎人的巨爪停在半空，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不仅是它，悬崖边缘那些刚刚从窄峡方向涌来、试图攀爬岩壁的暗红幼体们，也如同被冻结般僵在原地，随后，它们竟然开始惊恐地后退，互相踩踏，发出尖细的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
低语持续着。
岩壁的“蠕动”加剧，那些暗金色的毛细血管纹路越来越亮，开始向整个悬崖表面蔓延。霍克惊恐地发现，他抱着的金属导轨，其根部与岩壁连接处，那些坚固的铆钉和基座，正在被“生长”出来的暗金色石质缓慢包裹、吞噬！
这悬崖……不，这整片区域的地下，难道是一个活物？！
“是‘饥饿’……它真的醒了……”独眼老猎人攀附在霍克下方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独眼里充满了部落传说成为现实后的极致骇然，“它在‘伸展身体’……我们……在它的‘表皮’上！”
低语的内容开始变得稍微“清晰”一点，不再是纯粹的情绪噪音，而是夹杂着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意念片段：
“……渴……吃了光……吃了声音……吃了时间……”
“……为什么……还在……外面……”
“……回来……融为一体……不再饥饿……”
每一个片段传来，都让所有人的脑袋像被重锤敲击，恶心、眩晕，意识仿佛要被拖入一个冰冷、粘稠、只有无尽“缺失感”的深渊。
林薇的身体在霍克背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右臂的滚烫温度骤然下降，变得冰冷刺骨，而左臂却开始不正常地发热。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
霍克感觉到背后的绳索传来异常的拉扯力。他艰难地回头，只见林薇不知何时已经半睁开眼。
这一次，是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左眼瞳孔深处，是燃烧般的暗红，如同缩小的熔岩，倒映着下方巨兽的影子。
右眼依旧是蓝黑交织的异色瞳，但那条分界线扭曲得更厉害，蓝色的部分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黑色的部分则闪烁着一种……兴奋？
“她……她在和那低语……共鸣？！”莉雅在霍克上方不远处，看得最清楚，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是共鸣。
是对抗，也是吸引。
林薇左眼中的暗红，与下方熔炉巨兽（或者说，与巨兽所代表的、源自地脉污染的“疮”之力）隐隐呼应。而右眼中的蓝黑双色，则同时对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毁灭之魂”和下方那“饥饿”的低语侵蚀。
她成了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和“意识战场”。
熔炉巨兽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薇身上的异常“吸引力”。它从对“饥饿”低语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一部分，独眼再次锁定林薇，咆哮声中充满了更强烈的贪婪与某种……困惑？仿佛林薇身上有它极度渴望、却又无法理解的东西。
它不再理会其他人，巨大的身躯开始向悬崖上“攀爬”！熔岩巨爪扣进蠕动的岩壁，留下一个个燃烧的凹坑，庞大的身躯挤压着空气，带来灼热的气浪和硫磺风暴！
“快爬！往上！到雾里去！”霍克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挪动。导轨被暗金色石质包裹的部分越来越多，可以抓握的安全段落正在迅速减少。
下方，独眼老猎人看了一眼还在迟疑的疤痕猎人和其他族人，又看了一眼正在攀爬上来的熔岩巨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铁石部族的勇士！”他怒吼，“吹响‘裂魂哨’！最大时长！给客人们……开路！”
疤痕猎人浑身一颤：“长老！裂魂哨会耗尽……”
“执行！”老猎人独眼中血丝密布，“荆棘太阳的抉择——用我们的魂火，照亮最后一段路！快！”
幸存的几名铁石猎人，包括疤痕猎人，同时从怀中掏出了那种骨质哨子，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深深刺入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浸透骨哨，他们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吹响！
这一次的哨音，不再是尖利刺耳，而是变成了一种苍凉、悲壮、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咏叹！
音波不再是物理声音，而是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中夹杂着金丝的能量波纹，向上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岩壁上“蠕动”的暗金色纹路像是被灼烧般微微退缩、黯淡，就连那无处不在的“饥饿”低语，似乎也被这蕴含了铁石部族世代守护意志与生命献祭的魂火哨音暂时干扰、压制！
更重要的是，这暗红金丝的波纹触及到上方浓稠的、泛着暗红微光的雾气时——
嗤嗤嗤！
雾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散、退避！一条相对清晰、笔直向上的通道，在浓雾中被短暂地“开辟”出来！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高脊崖灰黑色的、布满裂隙的崖顶轮廓！
“走——！”独眼老猎人用最后的力气嘶吼，他的身体随着哨音的持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被骨哨抽走。
其他吹哨的猎人也一样，但他们死死咬住骨哨，眼神死死盯着上方被开辟出的通道，直至瞳孔彻底涣散。
霍克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废话。牺牲已经做出，浪费就是亵渎。
“跟上！”他对着莉雅、岩爪和其他幸存者吼道，抓住这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机会，沿着暂时不再被暗金色物质侵蚀的导轨段落，疯狂向上攀爬！
熔炉巨兽的咆哮在下方响起，充满了被阻拦的愤怒。它加快了攀爬速度，但魂火哨音形成的能量波纹似乎对它也有一定的阻碍和伤害，让它周身的熔岩光芒都黯淡了一些。
攀爬。不顾一切地攀爬。
手臂肌肉撕裂般疼痛，指尖被粗糙的金属和岩石磨破出血，背后林薇的体温在冷热间剧烈交替，耳边是濒死猎人们的灵魂咏叹和下方巨兽的怒吼，还有那始终如背景噪音般存在的、来自深渊的饥饿低语。
世界缩小成了眼前的金属导轨和上方不断接近的崖顶。
近了……更近了……
崖顶的边缘已经清晰可见，那是参差不齐的黑色岩石，覆盖着少量的灰白苔藓。
突然！
“霍克！小心上面！”岩爪的预警嘶吼传来。
霍克猛地抬头。
只见崖顶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与之前在沼泽遭遇的清理者相似的暗绿色作战服，但装备更加精良，头盔的目镜泛着幽蓝的光。他们没有持有那种长柄蚀能武器，而是端着造型流线、枪口闪烁着危险蓝光的步枪。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个多管发射器般的装置，炮口正对准了刚刚爬上来的、位于队伍最前方的莉雅！
“检测到高威胁变异单位及未知能量源……执行……强制收容。”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其中一人头盔中传出。
是清理者的另一支小队！他们竟然已经在高脊崖上埋伏？！
没有任何警告，枪口蓝光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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