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困兽之斗·秤失衡（2/2）

三道幽蓝光线歪歪扭扭地射向算珠袭来的方向！其中一道，甚至偏离目标足有数尺之遥，狠狠钉在了一根腐朽的梁柱上，炸开一片冰花！另外两道虽然勉强撞飞了几颗角度刁钻的算珠，发出“叮当”脆响和冰晶炸裂声，但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仅仅是将算珠击偏，未能彻底冻结或摧毁！残余的算珠依旧带着致命的幽光，呼啸着射向他身体的空隙！

“桀桀！强弩之末！你的‘寒星’，哑火了吗？”鬼算盘那如同金属摩擦般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第一次从黑暗中某个角落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显然，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莫衡力量的紊乱和衰弱！

莫衡心中冰冷一片！哀气因剧毒、伤势和幻境的持续侵蚀而变得狂暴难驯，如同脱缰的野马！对秤杆哀的操控，变得前所未有的滞涩和艰难！磁石的射程，从之前的三丈开外，急剧缩短至一丈之内！精度更是大降，连预判封锁都变得力不从心！

他狼狈地就地翻滚，试图躲避残余的算珠和再次弥漫合拢的毒雾！动作因左臂的溃烂和右腿的麻痹而变得无比迟滞笨拙！

噗！

一颗角度极其刁钻、贴着地面飞来的算珠，狠狠钉入了他翻滚时未能完全避开的右小腿肚！

“呃啊——！”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入肉！剧痛瞬间盖过了麻痹！乌沉的算珠深深嵌入肌肉，幽绿的毒液如同活物般瞬间注入！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痛，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咬住了他的神经！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同时，汹涌的“销魂雾”再次将他笼罩！左臂溃烂的伤口如同被泼上了滚油，发出更加剧烈的“滋滋”声，溃烂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麻痹感和灼痛感疯狂蔓延，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咽着烧红的炭块和冰碴的混合物，灼烧着气管，冻结着肺腑！

砰！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义庄深处另一具倾倒的棺材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背靠着冰冷腐朽的棺木，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冰雾。左臂无力地垂落，溃烂的伤口流淌着黄黑相间的脓血，散发着恶臭。右腿被算珠钉入的地方，乌黑迅速蔓延，剧痛和麻痹交织，让他几乎无法站立。肺腑中的哀气在剧毒和伤势的侵蚀下，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泥潭，更加混乱、粘稠，运转滞涩不堪。

秤杆哀紧握在仅存的、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中，秤锤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裂缝边缘残留着被毒雾侵蚀的焦痕，震颤微弱。

算珠的破空声暂时停歇，但黑暗中那细微的机括上弦声和算珠摩擦声却如同催命的鼓点，预示着下一轮更致命、更精准的攒射正在酝酿！无形的销魂雾如同贪婪的毒瘴，无声地翻滚着，压缩着他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

幻境中，亡妻的呼唤带着泣血的悲鸣，幼子的哭喊如同钢针穿刺耳膜，混合着现实中左臂溃烂的恶臭、右腿钻心的剧痛、肺腑撕裂般的冰寒窒息……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将他死死按在这绝望的深渊之底！

冰冷的汗水混合着脓血和冰霜，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他背靠着腐朽的棺木，如同靠着冰冷的墓碑。秤杆哀在手中沉重如山，却失去了指引方向的力量。

困兽犹斗，其势已衰。冰冷的秤杆，此刻失去了那象征“公平”的绝对稳定，在剧毒、创伤、幻境与绝望的合力撕扯下，摇摇欲坠，濒临彻底失衡的崩解边缘。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因剧痛和眩晕而模糊晃动。目光扫过这片被死亡和毒雾笼罩的绝地，最终，落在了刚才他撞翻的那具简陋薄棺之上。

棺材板被撞得歪斜，露出了里面并非森森白骨的景象。

几具蜷缩的、僵硬的身体。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脸上凝固着生前最后的麻木与深重的痛苦。他们的须发、眉毛上，甚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尚未完全融化的白霜。并非死于刀兵，而是……冻饿！在这深秋尚未入冬的时节，活活冻饿而死的乞丐尸体！

莫衡死寂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