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驯龙初探，心火锻体（1/2）
寒星淬魂烙铁痕，心铁铸缰缚孽根。 逆鳞开阖刃初醒，血烙残经第一章。
夜。
沙漠的夜，冷得能冻结骨髓里的最后一丝热气。白日里酷烈的熔炉，此刻化作无垠的冰窖。风停了，死寂无声。唯有头顶那片墨黑天鹅绒般的天幕上，亿万颗寒星钉在那里，冰冷，锐利，永恒地俯视着这片荒芜死寂的大地。它们的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幽邃，将绿洲稀疏的胡杨树影，拉得如同扭曲挣扎的鬼魅，投在冰冷的沙地上。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旋即被无边的寒夜吞噬。寒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无孔不入地钻过破烂的衣衫，啃噬着裸露的皮肤，缠绕着疲惫的筋骨。
雷烬盘膝坐在冰冷的沙地上，背靠着一棵虬结如铁的胡杨树干。寒意刺骨，他却恍若未觉。
体内，是另一片战场。
远比这荒漠寒夜更加酷烈，更加凶险。
他的心神沉入一片混沌的“内景”。
意念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盘踞在肝经深处的、永恒的灼热之地——无名火的巢穴。
每一次意念的靠近，都像赤脚踏入滚烫的岩浆！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本能的灼热气息，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凶兽，猛地翻腾咆哮起来！
轰——！
无形的烈焰瞬间席卷！不是焚灼皮肉，而是直接灼烧他的意念！烧灼他的精神！
痛！
难以言喻的痛！
仿佛灵魂被投入了焚化炉，被无形的火焰一寸寸舔舐、撕裂！意识在剧痛中剧烈震荡，眼前幻象丛生——青石镇焚天的血火，父母扭曲的面容，赤蝎残忍的狞笑，水牢冰冷的绝望…所有被怒火烙印下的痛苦记忆碎片，如同被这烈焰点燃，化作无数嘶吼咆哮的火焰幽灵，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雷烬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额角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极寒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珠。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痛的冲击下绷紧如铁石。
狂暴的无名火岂容窥探？岂容驯服？它要的是彻底的释放，是焚毁一切的狂欢！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暴烈能量，此刻正疯狂地反噬着试图约束它的主人意念，要将这胆敢束缚它的意志彻底焚成灰烬！
退？
不！
雷烬赤金色的双瞳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没有愤怒的狂乱，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一种磐石般的执拗！
守护！
阿月敷药时指尖的微凉。
孙瘸子讲述传说时浑浊却坚韧的眼神。
小石头沉睡中攥紧姐姐衣角的小手。
荒漠部落孩童惊恐却清澈的眸子。
还有…水牢破笼时，那沉凝的仁怒之气与无名火交融，怒龙刀发出那一声威严龙啸的掌控感！
这些画面，这些感觉，瞬间化作无形的锚，死死钉住他即将被无名火焚毁、冲散的心神！
“仁心为鞘…”
吴回春残卷上那模糊的字迹，孙瘸子口中玄奥的“七情证道”，在此刻的剧痛和坚守中，褪去了神秘的外衣，显露出冰冷而坚硬的本质。
“仁”，不是软弱。
是意志！
是驾驭！
是束缚这头毁灭凶兽的唯一“缰绳”！
心法！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孤礁。意念不再退避，反而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迎向那咆哮的无名火！
不是对抗，是引导！
用守护的意念作为引路的“心法”，强行牵引着那股狂暴的能量，试图让它按照残卷上那模糊得如同鬼画符般的经络路线，艰难地流转！
如同一个凡夫俗子，妄图用血肉之躯，去牵引一条发狂的、喷吐着熔岩的巨龙！
嗤——！
意念与无名火接触的瞬间，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层上！剧烈的精神灼痛让雷烬眼前猛地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全身的经络，尤其是肝经，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贯穿、搅动！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无名火狂暴地挣扎、扭曲、咆哮！它本能地抗拒着任何形式的约束！每一次意念的牵引，都像是在撕裂它暴戾的本体！
汗水如浆，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在极寒中迅速变得冰冷黏腻。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肉，温热的血珠渗出，滴落在冰冷的沙地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线。
驯龙？
不！
这是用自身的血肉和灵魂作为熔炉，作为砧板，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烈火焚身的酷刑！
每一次试图让那狂暴的火焰偏移一丝轨迹，都像是在推动一座燃烧的山岳！消耗的不是体力，是生命本源的精神意志！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冲击着他意志的堤坝。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放在地狱之火上反复炙烤的木炭，随时会彻底崩解，化为飞灰。
放弃的念头如同毒蛇，一次次噬咬着他的心神。
太痛了…太苦了…松开吧…让那火焰彻底释放…焚毁一切…包括这无尽的痛苦…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是孙瘸子。那声音虚弱至极，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在死寂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生命流逝的无力感。
紧接着，是阿月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啜泣，还有她手忙脚乱地为老人拍背、试图缓解他痛苦的细微动静。
小石头似乎被惊醒了，发出梦呓般的、带着恐惧的呜咽。
守护！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雷烬意识中那浓稠的、诱人沉沦的黑暗！
他的心神猛地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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