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逆鳞开锋，仁心为引（1/2）
墨牢鞭啸碎脊垣，赤鳞怒转向身拦。 仁火熔岩铸龙骨，寒铁龙吟裂冥渊。
痛。
不再是撕裂，不再是灼烧。是碾磨。像两座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黑色磨盘，将他的身体夹在中间，无情地、缓慢地碾磨着。后背那片被皮鞭反复蹂躏、又被污水日夜浸泡的区域，早已失去了“伤口”的概念，变成了一片彻底糜烂、深可见骨的、不断渗出粘稠血浆和黄水的恐怖泥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次水流最细微的波动，都牵扯着这片地狱，带来足以让人瞬间昏厥的、凌迟般的剧痛。
体内那头无名火凶兽，在被强行扭转、被那股守护意念强行引导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套上枷锁的疯龙，在沉凝的禁锢中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反抗！沉凝的肝气与狂暴的怒火在狭窄的经络里疯狂对冲、撕扯！每一次冲突，都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锯齿在狠狠切割他的神经！剧痛排山倒海，混合着后背的酷刑，将他钉在清醒与疯狂的悬崖边缘，意识在无边的苦海中载沉载浮。
黑暗。
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冰冷的污水浸没到胸口，刺骨的寒意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热量。雷烬双臂死死撑在身下粘稠的淤泥里，剧烈地颤抖着，如同被无形的巨钉钉在耻辱柱上。他的后背，对着那跳动的、象征着折磨的火光，也对着刀疤脸和他手中那根滴血的皮鞭。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正顺着脊梁的沟壑，混合着冰冷的污水，不断滑落。每一次颤抖，都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折磨。
被他护在身下的阿月和孙瘸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火山爆发前般的剧烈震颤和滚烫温度。阿月冰凉的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紧紧抓住了雷烬破烂衣襟的下摆，仿佛抓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救命稻草。那双清澈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某种微弱希冀的复杂情绪。孙瘸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雷烬血肉模糊、剧烈颤抖的后背轮廓，枯瘦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老泪混合着污水，无声滚落。
小石头站在冰冷的污水里，小小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他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用身体挡住鞭子、此刻正剧烈颤抖却如同山峦般不肯倒下的身影。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一种懵懂的、近乎本能的震撼，压倒了纯粹的恐惧。他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死寂。
水牢里只剩下雷烬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鞭梢血水滴落的嘀嗒声，以及……刀疤脸粗嘎而惊疑不定的呼吸。
“操……操！”刀疤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独眼死死盯着雷烬那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撑住、将两人护在身下的背影，一股被羞辱和被挑衅的暴戾瞬间冲垮了惊骇！“妈的！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了？！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身贱骨头能扛几鞭！！”
怨毒和疯狂彻底点燃了他的独眼！他不再犹豫，仅存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抡起那根浸透污血的皮鞭！
鞭影撕裂空气，带着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怨毒的尖啸，如同一条噬人的毒蟒，朝着雷烬那早已惨不忍睹的后背，狠狠噬咬而下！目标，正是那片糜烂伤口最深、最接近脊骨的区域！他要抽断这根碍事的脊梁！
鞭影如电！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带着比之前更甚的毁灭气息！
阿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咬住了下唇，一丝殷红渗出。孙瘸子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悲鸣，枯瘦的手徒劳地伸向空中。小石头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大大的眼睛里，那刚刚升起的微弱震撼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没，泪水汹涌而出！
守护！
保护他们！
这冰冷的、沉重的、如同烙印般刻入骨髓的意念，在死亡的鞭影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铁，瞬间被淬炼到极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超越了一切痛苦！超越了一切毁灭的冲动！
为何而怒？！
为守护而怒！为这双清澈的眼睛！为这扑出去的单薄身影！为这攥紧的小小拳头！为这片被践踏的尊严！
轰——！！！
雷烬体内那对冲撕扯、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的恐怖力量——狂暴的无名怒火与沉凝的守护肝气——在这股超越生死的纯粹意念统御下，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不再是对冲！而是……融合！
怒火化作燃料！守护化作意志！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凝如万载玄铁、炽热如地心熔岩的洪流！带着守护的绝对意志！带着焚尽一切阻挠的决绝！在他意念的强行引导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咆哮的赤金色岩浆！不再冲击脏腑，不再无序奔涌！而是被他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意志，死死地、精准地，压向他死死撑在淤泥中的——双臂！
意念为炉！心念为引！
肝气如龙！仁怒为锋！
滋啦——！
仿佛烧红的铁条插入冰水！
雷烬的双臂皮肤下，那沉凝的赤金色泽瞬间变得如同烧熔的烙铁般刺目！肌肉贲张虬结，青筋如同苏醒的怒龙般疯狂搏动！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沉凝巨力，轰然贯注于双臂之上！撑在淤泥中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沉！坚硬如铁的淤泥竟被硬生生压出两个深坑！整个水牢似乎都随着他双臂力量的爆发而微微震动了一下！顶壁簌簌落下更多的泥灰！
就在这沉凝炽热的力量贯注双臂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地心深处的金属震颤，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水牢角落炸响！
是刀！
那柄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污水中、被遗忘的怒龙刀！
暗沉的刀身在污秽中猛地一颤！刀身上那些古朴的鳞纹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尤其是刀背上那块狰狞的逆鳞！在绝对黑暗的角落里，骤然爆发出一点刺目的、如同熔金般纯粹炽烈的赤红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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