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折磨试炼，怒火焚心（1/2）
墨牢鞭影裂残躯，毒焰灼髓沸血淤。 碎骨难屈焚志，孤石犹渡寒漪。
黑暗没有尽头。
时间在这污秽的水牢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冰冷、恶臭、剧痛和绝望，如同最残忍的刑罚，一刀一刀凌迟着囚徒的灵魂。
雷烬靠着冰冷滑腻的石壁，大半身体浸泡在刺骨的污水中。右臂的伤口在污浊的浸泡下持续传来灼痛和麻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无数细小的创口。体内的无名火凶兽被这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死压制着，像一头被锁在冰窟里的暴龙，每一次不甘的挣扎、每一次无声的咆哮，都让脆弱的经络如同被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持续不断的灼烧钝痛。
他攥着拳。
左手里，那枚光滑的小石头，紧贴着掌心。冰凉的触感，是这片绝望深渊里唯一的、微弱的锚点。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蜷缩在他身边冰冷的水里，瘦小的身体像寒风中的叶子般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早已停止，只剩下偶尔几声细微的、带着恐惧的抽噎。哑女阿月就在小石头旁边，水流被小心搅动的细微声音从未断绝，像无声的守护。孙瘸子沉重的喘息和咳嗽，断断续续，如同垂死老兽最后的哀鸣，每一次都扯动着水牢里令人窒息的绝望。
突然！
死寂被粗暴地撕裂！
哐啷！哐啷！
沉重的铁锁链碰撞声，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从水牢入口那幽深曲折的通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敲打在每一个囚徒紧绷的神经上！
紧接着，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靴子踏在湿滑石阶上的啪嗒声！还有……粗野的、带着戏谑和残忍的谈笑声！
“开门！蝎爷有令，给这几个水老鼠松松筋骨！”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通道口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哗啦！哐当！
铁栅栏被打开的巨大声响，伴随着锁链哗啦落地的声音！
几道昏黄摇曳的火把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刺破了水牢入口处的浓稠黑暗！光芒跳跃着，将通道口几个高大扭曲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
来了！
每天一次的“戏码”！
水牢里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攫住！小石头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濒死的呜咽，拼命地往雷烬身后冰冷的水里缩。哑女阿月搅动水流的声音瞬间停止，雷烬能感觉到她瘦弱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孙瘸子沉重的咳嗽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竭力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三个穿着赤沙帮杂色皮甲、满脸横肉的守卫，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走下通往水牢底部的湿滑石阶。为首一个独眼汉子，脸上带着一道蜈蚣般的狰狞刀疤，手里拎着一根浸透了污水的、带着倒刺的牛皮鞭。另外两个喽啰，一个提着半桶散发着馊臭味的、浑浊不堪的稀粥，另一个则扛着一根碗口粗、沾满暗褐色污迹的木棍。
火把的光线昏暗跳跃，勉强照亮了水牢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将污浊水面和囚徒们惊恐绝望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老瘸子！滚过来！”刀疤脸守卫用鞭子指着水深处孙瘸子的方向，声音如同破锣，在水牢里激起阵阵回音，“蝎爷说了，今儿个给你加加餐！让你这老骨头也活动活动！”
孙瘸子浑浊的喘息声瞬间变得急促。他沉默着，没有动。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麻木和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妈的！聋了？！”刀疤脸狞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啪——！！！
一声清脆刺耳、如同毒蛇甩尾的爆响，撕裂了污浊的空气！
浸水的皮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孙瘸子前方不远的水面上！污水被抽得炸开，腥臭的水花四溅！冰冷的水滴夹杂着鞭梢的污物，劈头盖脸溅了孙瘸子、阿月和小石头一身！
“啊——！”小石头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死死抱住了姐姐的手臂。阿月无声地将他紧紧护在怀里，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嘿！小崽子嗓门还挺亮！”另一个喽啰扛着木棍，发出恶意的哄笑，“疤哥，看来得给这老东西来点狠的，小崽子才懂规矩！”
“听见没？老东西！”刀疤脸狞笑着，鞭梢指向孙瘸子，“再不过来，老子先抽烂这小崽子的脸！让他以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威胁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孙瘸子最后的沉默。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悲愤，随即被更深的无奈和痛苦取代。他佝偻着背，拖着那条废腿，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步，趟着冰冷的污水，朝着火把光亮的方向挪动。污水哗啦作响，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和衰老的筋骨，发出压抑的呻吟。
雷烬的拳头在黑暗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光滑的小石头硌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
为何而怒？
影鸦冰冷的质问在脑海中炸响！
眼前这赤裸裸的、针对老弱的欺凌！这毫无人性的威胁！这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焚天灭地的怒焰，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彻底引爆，猛地从雷烬脏腑最深处炸开！那头被阴寒死死压制的无名火凶兽，被这滔天的怒意瞬间点燃、彻底唤醒！狂暴的肝气如同挣脱枷锁的孽龙，疯狂地涌向他全身每一寸经络、每一块肌肉！经络被这狂暴的力量狠狠撕扯、灼烧！剧痛排山倒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内疯狂穿刺、爆裂！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嘶吼，猛地从雷烬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下瞬间布满了狰狞暴凸的暗红色血管！在昏暗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毒虫爬满了他的脖颈和脸颊！
“哟呵？那边还有个会喘气的？”刀疤脸守卫被雷烬的嘶吼吸引，火把的光线扫了过来，落在他狰狞扭曲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残忍和戏谑取代。“差点忘了你这头刚拔了牙的疯狗！怎么？看着心疼了？想替这老废物出头？”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鞭梢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充满了挑衅。
“可惜啊！你的牙……被蝎爷拔了！”他指了指雷烬空荡荡的身侧（怒龙刀已被收走），发出刺耳的嘲笑。“没了那把怪叫的破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泡在粪水里的死狗罢了！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在水牢里回荡。
孙瘸子已经挪到了光亮处，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雷烬的方向，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默默垂下了头。
“给老子跪下！老东西！”刀疤脸狞笑着，用鞭梢指着孙瘸子面前的污水。
孙瘸子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火焰，但看着旁边喽啰手里那根沾满污迹的粗木棍，看着被阿月死死护在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石头，那火焰瞬间熄灭了。他佝偻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下弯曲……那条废腿颤抖着，膝盖慢慢向冰冷污浊的水面沉去……
“不——！！！”
雷烬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和剧痛焚毁！影鸦的警告？仁心的困惑？在这赤裸裸的践踏面前，全都化为齑粉！他喉咙里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暴戾和毁灭欲望的咆哮！
体内狂暴的无名火洪流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的熔岩，疯狂涌向他紧攥的拳头和还能发力的双腿！
他猛地从污水中暴起！不顾全身伤口撕裂的剧痛！带起一片腥臭的水花！如同扑向猎物的疯虎，朝着火光处、朝着那个举鞭的刀疤脸，合身猛扑过去！
没有刀！只有拳头！灌注了焚身怒火的拳头！
“拦住他！”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没想到这疯子伤成这样还敢暴起！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同时厉声嘶吼！
旁边那个扛着木棍的喽啰反应极快，怪叫一声，抡起碗口粗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扑来的雷烬当头砸下！势大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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