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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古道西风,孤狼独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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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沙噬孤影,西风裂残躯。 凶刀噬残魂,血雨涤恨途。

沙。

无休无止的沙。

细密的,干燥的,带着死亡般温柔的触感,从每一个缝隙钻进草鞋,钻进裤脚,钻进衣领。像无数冰冷的、贪婪的小虫,啃噬着皮肤,吸吮着最后一丝水分。

风是刀子。裹着更细、更锋利的沙粒,没日没夜地刮。刮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楚;刮过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瞬间又被风干,结成暗红的痂。

雷烬一步一步,跋涉在无垠的黄色坟场里。

脚印留在身后,旋即被风抹平,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是沙海幻影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左肩和肋下的伤口在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对抗风沙的撕扯时,都发出无声的抗议。但真正的酷刑来自体内。

无名火。

那头被强行锁在残破牢笼里的凶兽。沙海的死寂,跋涉的疲惫,无边无际的绝望感,如同最好的燃料,不断投入它的囚笼。它在脏腑深处焦躁地低吼,用无形的烈焰反复灼烤着那些本就脆弱不堪的经络。每一次灼烧,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紧绷,像一张蒙在枯骨上的、皲裂的羊皮纸。嘴唇干裂,每一次试图舔舐,都只尝到沙粒的粗糙和血的腥咸。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炭块,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水囊早已空空如也。硬面饼在胃袋里如同冰冷的石块,沉甸甸的,却无法提供丝毫暖意,反而加剧了那种被掏空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

他只能走。

用麻木的双腿,用快要燃烧起来的肺,用那颗被仇恨和痛苦反复淬炼、几乎只剩下冰冷钢铁的心,去对抗这片吞噬一切的沙海。

左手,始终紧紧攥着那柄被粗布包裹的刀。刀柄冰冷的质感,隔着粗糙的布纹,如同毒蛇的鳞片,不断提醒着他昨夜的反噬和吴回春的警告。右臂僵硬地垂着,那道刀气撕裂的伤口处,麻布早已被渗出的血和汗浸透、板结,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吴回春给的黑色药膏似乎也快压不住那伤口深处传来的、如同活物啃噬般的灼痛。

日头高悬,像一颗巨大无情的、熔化的铜球,将亿万道炽热的光针狠狠扎向大地。沙粒滚烫,隔着破旧的草鞋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度。空气扭曲着,远处的沙丘像融化的蜡,流淌着虚幻的光影。

没有阴凉。没有水。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黄。

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次抬起,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视野开始晃动、模糊,金色的光斑在眼前跳跃。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呼啸的风沙。

那头无名火的凶兽,在极度的干渴和虚弱中,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它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栅栏,每一次撞击都让雷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

他猛地停住脚步,左手拄着刀,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那空气像烧红的铁屑,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就在这眩晕与剧痛交织的混沌边缘——

风声中,隐约夹杂了别的声音。

不是风声的呜咽。

是……铃铛?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被风沙撕扯得七零八落。还有……车轮碾压沙地的沉闷滚动声?以及……模糊的、属于人的呼喊?

雷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里,那几乎被绝望淹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在绝境中嗅到了一丝生的气息!

声音来自左前方,一处巨大沙丘的背风面。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踉跄着扑了过去!每一步都深陷沙中,又艰难拔出,留下身后一串串绝望的足迹。

绕过那座如同黄色巨兽般匍匐的沙丘。

眼前的景象让雷烬的脚步猛地顿住。

风沙在这里似乎小了一些。

一支小小的商队,如同搁浅在沙海中的几片枯叶。三匹瘦骨嶙峋的骆驼,疲惫地跪伏在沙地上,背上驮着同样破旧、鼓鼓囊囊的货物。一辆同样破旧的木轮板车,斜斜地陷在沙窝里,一个轮子几乎完全埋没。车旁,散乱地丢着几个麻袋和木箱。

七八个人影,正被十几个挥舞着弯刀、穿着破烂皮袄、面目凶悍的沙匪围在中间!

商队的人显然已经过抵抗。地上倒伏着两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黄沙。剩下的人背靠着骆驼和板车,手中拿着短棍、柴刀甚至解下的货物扁担,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绝望。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沾满沙尘的旧绸袍,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用来拨算盘的铁尺,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而那些沙匪,则发出野兽般的、混杂着贪婪和残忍的怪笑,步步紧逼。为首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弯刀,用生硬的官话吼着:“东西!银子!女人!统统交出来!不然,剥了你们的皮做鼓!”

女人?

雷烬的目光瞬间锁定!

在商队的最里面,板车的阴影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粗布花袄、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破旧的布包袱,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如纸,泪水无声地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沙匪头目!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洪流,猛地从雷烬脏腑最深处炸开!

不是无名火被点燃!

是比无名火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

那小女孩惊恐无助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狠狠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最血色的锁孔!青石镇的火光!母亲倒伏的身影!那双空洞的、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娘——!”

一个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咆哮在他心底炸响!

体内那头无名火的凶兽,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瞬间引爆!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岩浆,它挣脱了所有束缚,咆哮着冲向他紧握刀柄的左手!

剧痛!焚身的剧痛!右臂的伤口仿佛瞬间被撕裂开!但他感觉不到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步步逼近小女孩的刀疤脸沙匪!只剩下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如同受伤濒死凶兽般的咆哮,猛地从雷烬干裂的喉咙里炸出!盖过了风沙!盖过了沙匪的怪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疯狂杀意的咆哮惊得猛然转头!

只见沙丘边缘,一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正踉跄着、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扑过来!

那人影单薄得如同枯骨,衣衫褴褛,沾满沙尘和暗褐色的污迹(干涸的血)。脸上被风沙和污垢覆盖,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让所有看到的人,包括那些凶悍的沙匪,都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两口沸腾着最纯粹毁灭意志的血池!

“找死!”刀疤脸沙匪头目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小女孩,转身挥起沉重的弯刀,迎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疯子!

他身后的几个沙匪也怪叫着,分出几人,挥舞着弯刀扑向雷烬!

雷烬的左手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下残影!

那柄包裹着粗布的厚背朴刀,被他以一种最原始、最蛮横、最不顾一切的方式挥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倾泻!倾泻那焚尽五脏六腑的杀意!倾泻那被无名火彻底点燃的、毁灭性的力量!

嗡——!!!

一声刺耳、混乱、充满了狂暴戾气的金属尖啸,猛地从粗布包裹的刀身上炸响!那不是龙吟,是无数生锈铁片被强行撕裂摩擦的濒死哀嚎!

刀光乍现!

暗红!如同凝固的血块!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死亡风压!

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沙匪,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骇,身体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个被拦腰斩断,内脏混合着血瀑喷洒在滚烫的沙地上!另一个举刀格挡的手臂连同劣质弯刀一起被劈飞,刀势未尽,狠狠劈入他的胸膛,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血!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如同暴雨般泼洒了雷烬一身!

这滚烫的液体,如同滚油浇入烈火!

“杀——!!!”

雷烬喉咙里滚动着意义不明的咆哮,赤红的双眼里只剩下毁灭的本能!他完全不顾自身,如同疯魔般撞入沙匪群中!那柄发出刺耳尖啸、被粗布包裹的凶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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