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法则航道，无情之瞳（2/2）

“萧月……”柳扶风忍不住轻声开口，“你……还好吧？”

萧月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窗外那片混乱的虚空。

“航道稳定，能量消耗在预估范围内。预计还有七个时辰，可以脱离第一段危险航区。”她回答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柳扶风的心，猛地一沉。

她得到的，只是关于航道数据的冰冷回应。

“我不是问这个。”柳扶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是问你！你自己的感觉！你的神魂，你的道心……有没有感到不适？”

这一次，萧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纯黑的晶体眼眸，第一次看向了柳扶风。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柳扶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仿佛在凝视着两口深不见底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古井。

“‘感觉’，是一种会产生逻辑冗余的非必要数据。”萧月轻声说道，像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真理，“为了确保导航的绝对精确，我已经将其暂时屏蔽。”

屏蔽……感觉？

柳扶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那种陌生感的来源。

眼前的萧月，为了能驾驭这双无情的“道律之瞳”，为了能带领他们穿越这片绝望的法则航道，主动地、暂时地……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她变成了一台机器。

一台，绝对理性，绝对高效，也绝对冷漠的……机器。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柳扶风的心。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劝她停下来，想告诉她不必如此……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知道，没用的。

她们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控医疗舱的弟子，脸色惨白地冲进了舰桥。

“柳……柳道长！”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不好了！陆……陆道主的……”

柳扶风的心猛地揪紧，立刻转身冲向医疗舱的监控玄光幕。

玄光幕上，代表着陆尘神魂状态的符文光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那光芒，原本在“元初之光”的滋养下，已经恢复到了如同烛火般的亮度，虽然微弱，但稳定。可现在，它却像被狂风吹拂的残烛，剧烈地摇曳、收缩，光晕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而在光芒的核心，那道黑色的“道痕”，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搏动得愈发剧烈、贪婪！

“生命本源流失速度……比预估值，又加快了百分之五！”那名弟子颤声报告着，“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我们可能撑不到抵达“太虚观”了！”

强烈的紧迫感，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舰桥内每一个人的喉咙。

刚刚才从“黑锋舰队”的威胁中挣脱出来的希望，在这一刻，被一个更恐怖、更无法抵抗的绝望，无情地碾碎。

柳扶风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飞速黯淡的光芒，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依旧静静坐在舰桥主位上的身影。

“萧月！”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个名字，“你听到了吗？！陆尘他……他快撑不住了！”

萧月依旧没有回头。

她那双纯黑的晶体眼眸，依旧倒映着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的法则风暴。

“收到。”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不带丝毫情感。

“重新计算航线，规避三处次级法则乱流，预计可将航行时间，缩短半个时辰。”

“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