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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故地重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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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在紫檀木大书案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清弦正低头核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纤白的手指在算盘珠上轻盈跳跃,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噼啪”声。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虽然已是一双儿女的母亲,又执掌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眷顾。眉宇间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沉静从容的风韵,肌肤依旧莹润如玉,只是眼波流转间,那份洞悉世事的睿智与笃定,是十年前那个躲在闺房中偷偷调制胭脂的女孩所没有的。

“夫人,侯府那边送来的节礼单子,请您过目。”贴身丫鬟芷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呈上一份清单。

沈清弦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唇角微扬:“母亲总是这般,生怕我们缺了什么。将单子上的滋补药材留下一半,另一半并着前几日江南送来的新式绸缎和给孩子打的赤金项圈,一并送回侯府去。再添两盒我新调的‘秋露凝香’面脂,母亲喜欢那个味道。”

“是。”芷兰笑着应下,“老夫人每次收到您回赠的东西,都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女儿女婿孝顺。”

正说着,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璟一身靛蓝色云纹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几年官场历练,让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只是那威严在踏入这间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书房、目光落在妻子身上时,便化为了春水般的温和。

“还在忙?”他走到书案旁,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揉了揉肩颈,“说了多少次,这些琐事交给

沈清弦顺势靠进他怀里,将账册合上,笑道:“总账还是要亲自过目的。况且,看着这些数字,想到它们背后是无数女子有了安身立命的生计,是各地赈灾的款项,是学堂里孩子们的纸笔,我便不觉得累,只觉得踏实。”

陆璟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满是怜爱与骄傲。“我的夫人,心怀天下。”

“少打趣我。”沈清弦嗔他一眼,随即问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户部无事?”

“陛下准了我半日假。”陆璟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虎口处因常年执笔、拨算盘而生出的一层薄茧,“突然想起,今日似乎是‘玉颜斋’总号重张五周年的日子?”

沈清弦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一抹恍然与怀念:“你不提,我倒真险些忘了。可不是么,五年前的今日,正是我们买下隔壁铺面,将总号扩建后重新开张的日子。”那时的“玉颜斋”,早已不是当年她偷偷经营的那个小铺面了。

“想不想回去看看?”陆璟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就我们两个,微服去看看。不带孩子,也不带仆从。”

沈清弦心弦微动。自从怀孕生子,这几年她虽未放下事业,但亲自去店铺巡查的次数确实少了,更多是通过掌柜们汇报和账目管理。对那个梦开始的地方,她心中始终怀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好。”她展颜一笑,如秋日暖阳,“我们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西市最繁华的锦绣街口。

车帘掀开,陆璟先下车,然后转身,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住沈清弦的手臂。两人今日衣着朴素,陆璟是寻常儒生打扮的青色长衫,沈清弦则是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头上只簪了一对珍珠发钗,面上薄施脂粉,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家境殷实、出来闲逛的寻常夫妻。

然而,两人那通身的气度与过于出色的容貌,还是引来了些许注视。只是京城藏龙卧虎,人们也见怪不怪了。

沈清弦挽着陆璟的手臂,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秋日的午后,空气中飘散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夹杂着各色铺面传出的叫卖声,热闹而充满烟火气。

她的目光掠过街边林立的店铺,最终定格在前方不远处一座气派又不失雅致的三层楼阁上。

黑底金字的匾额,“玉颜斋”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据说是当年陛下亲笔所题赐下的墨宝。楼前车马不绝,衣香鬓影,进出的多是各府女眷,亦有穿着体面的嬷嬷、丫鬟手持帖子或捧着匣盒,川流不息。门面开阔明亮,透过雕花门窗,能看到里面陈列的琳琅满目的货品,以及身着统一服饰、笑容得体、正在为客人介绍的女伙计们。

“变化真大。”沈清弦轻声感叹,记忆却瞬间被拉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的“玉颜斋”,只是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招牌是她自己写的,娟秀却略显稚嫩。她常常戴着帷帽,亲自在后面的小作坊里调配香膏,芷兰则在前头忐忑地招呼着为数不多的熟客。她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既要赚钱,又要死死瞒住侯府千金的身份。

谁能想到,那个小小的、隐秘的梦想,会生根发芽,长成如今这般参天大树?

“夫人,请。”陆璟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他已领着她,并未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楼阁侧面一个相对僻静些的入口。这是专供贵宾和东家进出的小门。

守门的伙计是个机灵的少年,见两人气度不凡,虽衣着简单也不敢怠慢,正要开口询问,里面却快步走出一位身着丁香色褙子、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一眼看到沈清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巨大的惊喜,连忙上前便要行礼:“东家!您怎么来了?事前也没个消息,奴婢好准备……”

“周娘子不必多礼。”沈清弦微笑着虚扶一下,止住了她的动作,“今日只是随意来看看,不必惊动旁人,你自去忙你的。”

这位周娘子,原是某个获罪官员家的婢女,被发卖时恰好被沈清弦买下。她识文断字,为人沉稳干练,几年间从学徒做起,如今已是总号三位大管事之一,主要负责贵宾接待和账目复核。见到东家突然亲临,她虽激动,却也极有眼色,闻言立刻点头:“是,东家。那……可要奴婢陪着?”

“不必,我们随便看看就好。”沈清弦温声道。

周娘子会意,躬身退下,却不忘低声嘱咐旁边的少年伙计:“仔细些,莫让闲杂人冲撞了贵人。”那少年这才恍然,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东家夫人,那位名满京城的沈夫人!顿时紧张又崇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走进店内,与外间的喧闹不同,内里虽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清雅馥郁的混合香气,并不甜腻,反而有宁神静气之感。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按品类分区。左侧是各色胭脂水粉,从最寻常的茉莉粉到昂贵的珍珠末、西域来的螺子黛,一应俱全,装在造型各异的瓷盒、玉盒中,琳琅满目。右侧则是发钗、步摇、耳珰、手镯等首饰,材质从金银珠玉到玳瑁珊瑚,设计精巧别致,许多都是沈清弦结合记忆与现代审美画出的图样,由老师傅精心打造,独此一家。

中间区域则陈列着香膏、口脂、澡豆、花露等护肤沐泽之物,甚至还有按沈清弦提供的古方改良的“玉容散”、“八白膏”等养颜秘品,价格不菲,却极受贵妇追捧。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深处一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的不是商品,而是一个个造型别致、宛如艺术品的琉璃瓶、珐琅盒、雕漆奁。那是“玉颜斋”最高端的“定制”系列,只接受预订,每一件从容器到内里香膏脂粉的配方、香味、颜色,都根据客人的喜好、肤质独家调配,耗时耗力,价格更是天文数字,却代表了京城乃至大晟朝女子妆容用品的顶尖水准,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沈清弦和陆璟并肩慢慢走着,看着女伙计们态度亲切、业务熟练地向客人介绍,看着客人们或挑选、或试妆、或满意地点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我记得,”陆璟忽然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当年我第一次走进‘玉颜斋’,可不是这般光景。”

沈清弦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是啊,那时陆大世子可是来势汹汹,开口便要包下我所有的‘雪肌膏’和‘醉春风’口脂,还质疑我这小店是否有能力供应宫廷所需,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陆璟低笑,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讪讪:“那时奉皇命办事,自然要挑剔些。况且……”他深深看着她,“我若不挑剔些,如何能引出幕后那位神秘又倔强的小东家,与我当面理论?”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是五年前,她十五岁的春天。

“玉颜斋”的名声刚刚在京城贵女圈中传开,生意渐好。那一日,她正躲在店铺后间检查新一批花露的澄澈度,前头忽然传来芷兰有些慌张的声音。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雪肌膏’这个月的份额真的已经订完了。醉春风口脂也只剩最后两盒,是李尚书府上预定的……”

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年轻男声响起:“我出双倍价钱。或者,让你们东家出来说话。”

沈清弦蹙眉,戴好帷帽,掀帘走了出去。

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位身穿月白锦袍的少年公子,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俊朗,只是神情间带着几分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审视。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气度也不凡。

少年目光扫过戴着帷帽的她,并未因她是女子而有丝毫轻视,反而直接问道:“你就是这‘玉颜斋’的东家?”

“正是。”沈清弦稳住心神,隔着轻纱与他对视,“不知公子有何见教?小店货品,皆需预定,讲究先来后到,恐无法满足公子双倍购得的要求。”

“若我非要不可呢?”少年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我并非为自己购买,而是为宫中采办。你若能保证供应,价格随你开。”

宫中采办!沈清弦心中一震。这是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个巨大的风险。她的小作坊,产能有限,若接了宫中的单子,万一出了岔子,便是灭顶之灾。而且,此人身份不明……

她压下悸动,冷静道:“公子见谅。宫中用度,关乎天颜,非同小可。小店铺小利薄,技艺粗浅,恐难当此重任。且现有订单已排至两月后,实在无法再接新单。京城中老字号香粉铺甚多,公子不妨去看看。”

那少年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浓的兴味。“你倒是有趣。旁人听闻宫中采办,早已趋之若鹜,你竟往外推?是自觉技艺不精,还是……不相信我能代表宫中?”

沈清弦不卑不亢:“非是不信公子。只是做生意讲究诚信,既已答应别家,便不能毁约。再者,技艺需精益求精,目前小店所产,自用或馈赠尚可,供奉御前,则需万无一失。民女尚有自知之明。”

少年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一笑,如冰雪初融,冲淡了他身上的疏离感。“好一个‘自知之明’。你既对自家产品如此审慎,我倒更想看看了。这样,现有的货我不强求,但你需答应,下个月出的第一批新货,需优先供给我指定的清单。这是定金。”他示意随从放下一张银票,面额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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