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掌中馈(1/2)
晨光熹微,透过镇国公府世子院落“锦墨堂”那扇昂贵的琉璃窗棂,洒下一地细碎的金斑。
沈清弦自深沉的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的刹那,有片刻的恍惚。入目并非侯府闺房中熟悉的绣帐,而是大红色锦缎帷幔上用金线精细绣出的鸳鸯戏水图样,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夹杂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
记忆如潮水回笼。昨日那场轰动京城的盛大婚礼,喧天的锣鼓,亲友的祝福,还有……那个在洞房花烛夜,执着她的手,眼神清亮而郑重地对她说“此生必不相负”的男子。
她微微侧头,身侧的位置已然空荡,只余下枕头上一处轻微的凹陷,证明昨夜有人同眠。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空位,心底涌起的,并非新嫁娘常有的惶恐与不安,而是一种奇异的、沉静的踏实感。
“小姐,您醒了?”帐外传来贴身丫鬟采薇压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沈清弦坐起身,唇角微扬,“采薇,该改口了。”
采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与端着铜盆进来的另一心腹丫鬟秋露一同福身,笑意盈盈地改口:“是,世子夫人。”
这一声“世子夫人”,让沈清弦真正意识到,她的人生已彻底翻开了新的篇章。这里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暗中筹谋、步步为营的安远侯府,而是她未来需要执掌、需要经营的新家——镇国公府。
“世子爷呢?”她掀帐下床,声音平静。
“世子爷天未亮便起身了,在院子里练了会剑,此刻正在书房。吩咐奴婢们莫要吵醒您,说是让您多歇息片刻。”秋露一边利落地伺候她洗漱,一边回话,语气里对这位新姑爷满是好感。
沈清弦心中微暖。陆璟的体贴,总是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他知她昨日劳累,便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多安睡片刻。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容颜娇艳、云鬓即将堆起的自己,沈清弦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是她作为新妇正式拜见公婆、踏入镇国公府内宅核心圈子的第一日。府中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审视着她这位由陛下赐婚、出身侯府、据说还颇有“经商之名”的世子夫人,能否担得起这未来的国公府主母之责。
“梳个端庄些的发髻,用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沈清弦吩咐道。那套头面是陆璟昨日送来的诸多礼物之一,样式华丽而不失雅致,正适合今日的场合。她既要显示出世子夫人的尊贵,又不能过于张扬,失了新妇的谦和。
装扮停当,沈清弦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正红色百蝶穿花遍地金锦缎长裙,头戴璀璨宝石头面,容颜胜雪,眉眼间却比寻常新妇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与从容。她对自己点了点头。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陆璟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了一身墨蓝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周身还带着一丝晨练后的清爽气息。见到盛装打扮的沈清弦,他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化为温煦的笑意。
“夫人起了?”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可还习惯?”
“甚好。”沈清弦回以一笑,目光落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上,那是常年习武握笔的痕迹,“听闻世子一早便去练剑了?”
“多年习惯,改不了。”陆璟笑道,打量着她,“这头面很衬你。走吧,父亲母亲想必已在松鹤堂等着了。”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传递过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沈清弦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出锦墨堂,朝着镇国公夫妇所居的正院松鹤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仆从纷纷避让到道旁,恭敬地躬身行礼,口称:“世子爷,世子夫人。”目光却都忍不住悄悄打量这位新主母。沈清弦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好奇、探究,或许还有几分不以为意。她只是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姿态优雅,不曾有半分怯懦或张扬。
镇国公府邸比安远侯府更为开阔大气,亭台楼阁,移步换景,处处彰显着百年勋贵的底蕴与气派。穿过几重仪门,便到了松鹤堂。
院中早已有管事嬷嬷等候,见到他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世子爷,夫人,老爷和太太正在堂内用早膳呢,吩咐了,您二位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踏入布置得典雅而温馨的正堂,只见镇国公陆擎与国公夫人裴氏正坐在紫檀木嵌螺钿圆桌前用膳。陆擎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身形魁梧,虽穿着家常便服,仍不怒自威,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而裴夫人则看起来温婉雍容,眉眼间与陆璟有几分相似,气质娴静。
见到儿子媳妇进来,两人都停下了筷子。
陆璟携沈清弦上前,规规矩矩地行跪拜大礼:“儿子(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裴夫人笑容和煦,连忙示意身边的嬷嬷搀扶,“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沈清弦顺势起身,又从丫鬟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青瓷茶盏,双手奉至陆擎面前,垂眸敛目,声音清越柔润:“父亲请用茶。”
陆擎接过茶盏,揭开杯盖,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扑面而来。他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儿媳,容貌自是无可挑剔,行礼举止更是端庄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嗯。既入我陆家门,往后便是陆家妇。望你与璟儿相敬如宾,和睦持家。”说罢,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示意身旁侍从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红封。
“谢父亲。”沈清弦恭敬接过。
她又端了另一盏茶,奉给裴夫人:“母亲请用茶。”
裴夫人接过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她拉着沈清弦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仔细端详着,笑道:“好孩子,果然是个齐整的。昨日仓促,也未曾细看。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若有任何不惯,或是璟儿欺负了你,尽管来与母亲说。”
这话语亲切,带着长辈的关爱,也隐隐有为她撑腰之意。沈清弦心头微暖,柔顺答道:“谢母亲关爱,世子待儿媳极好。”
陆璟也在一旁笑道:“母亲,您这偏心也偏得太早了些,儿子岂是那等不知礼之人?”
说笑间,气氛融洽了许多。裴夫人又赏了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亲自套在了沈清弦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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