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里应外合(1/2)
陆璟的话,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沈清弦被绝望浸透的心田。那冰冷的、几乎要将她冻僵的寒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击碎,化作细微的震颤,从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处,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仰着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少年清俊而坚定的面容。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清辉,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与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欲。
“此婚,必退。”
这四个字,他说的很慢,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入命运的楔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弦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挣扎,甚至忘记了呼吸。前世今生,她从未听过如此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为她对抗整个世界的话语。父母也好,家族也罢,在所谓的“大局”面前,她永远是被牺牲、被安排的那一个。
可眼前这个少年,这个与她隔着屏风论商道、月下对酌诉衷肠的“知己”,在知晓了她最不堪、最匪夷所思的秘密(即使是包裹在“预知梦”的外衣下)后,没有怀疑,没有退缩,反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她并肩,向那看似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丞相府,宣战。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委屈、感激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热流,猛地冲垮了她一直以来强自支撑的心防。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此事艰难,恐会连累你,连累国公府……”
陆璟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没有为什么。”他打断她,目光灼灼,“若只因惧怕连累便袖手旁观,眼睁睁看你重蹈…覆辙,我陆璟,枉自为人,更不配为你…知己。”
“知己”二字,他说的有些微妙的停顿,似乎觉得这个词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关系。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清弦,信我。”
不是“沈小姐”,不是“颜先生”,而是“清弦”。一个跨越了身份与伪装,直抵核心的呼唤。
沈清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的跳动起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狼狈却真实的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直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宣泄,是找到了依靠后的释放。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地回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我信。”她哽咽着,用力点头,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顾虑,在这两个字面前,烟消云散。
陆璟看着她终于不再独自硬撑,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他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一个安抚的动作。“好。那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计划,不是眼泪。”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条理,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外露的少年只是幻觉。但这份冷静,此刻却给了沈清弦莫大的信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说得对。我们该如何做?”
陆璟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雅致却如同牢笼的闺房,目光锐利。“首先,你需要在这里稳住你的父母。不能再发生像今日这般激烈的正面冲突。丞相夫人负气而去,你父母必定惶恐,会对你施加更大的压力。你需要示弱,甚至……可以假装妥协。”
“假装妥协?”沈清弦蹙眉。
“对。”陆璟点头,“让他们以为你终于想通,认命了。这样才能降低他们的戒心,你才能有机会在府内自由活动,甚至……接触到一些我们可能需要的东西。”
“你需要我做什么?”沈清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里应外合,她是“里”。
“两件事。”陆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留意你父亲与丞相府的任何往来,尤其是信件、礼单,或者他们谈话中可能透露出的,关于赵衡近况的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有用。”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可能……尝试回忆你‘梦’中,赵衡除了暴虐之外,还有哪些具体的劣迹?比如,他常去哪些地方?与哪些人来往?有无发生过什么特别恶劣、却可能被相府压下去的事情?越具体越好。”
沈清弦的心微微一抽,强迫自己再次沉入那不堪回首的记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他嗜赌,常去城西的‘千金阁’,那里并非明面上的赌场,而是地下私局。他好色,在城东梨花巷偷偷置了外宅,养着一个戏子。他还……曾失手打死过一个丫鬟,被他父亲用钱和权势压了下去。”她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这些记忆如同毒刺,深扎在她灵魂深处。
陆璟的眼神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冷,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够了。”他打断她,不忍她再回忆更多,“这些线索,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你在外,要如何做?”沈清弦担忧地问。相府势大,树大根深,绝非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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