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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府相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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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芷院的小书房内,氤氲着一股清冷的梅香。并非真正的梅花,而是沈清弦近日新调的香,名唤“雪中春信”,取其寒冬中一丝春意的期盼之意。她坐在窗下,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虚虚地落在窗外那株叶子已落尽的海棠树上。

距离那日月下对酌,已过去三日。

陆璟那句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话,如同投入她心湖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

“若先生并非男子,陆璟必三媒六聘,迎你过门。”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书页被捏出细微的褶皱。她不是无知少女,两世为人,她听得懂那话语背后潜藏的真意。那位神秘的“陆公子”,对她这位屏风后的“颜先生”,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而她呢?

沈清弦扪心自问,脑海中浮现的是他清越沉稳的嗓音,是他谈及商事民生时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是他暗中为她化解危机时的雷霆手段,也是月下对酌时,他那份超乎年龄的寥落与真诚。

心动吗?

或许是有的。那样一个霁月清风、才华横溢又与她志趣相投的少年郎,如何能让人不心生好感?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敬佩与知己之感的微妙情愫,是她灰暗重生路上,意外照进来的一束光。

可是……

她放下书卷,指尖抚上冰冷的窗棂。前世的惨痛教训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她婚姻的可怕与不可控。更何况,她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弦,而他是身份不明、却明显位高权重的“陆公子”。一旦这层“颜先生”的身份被戳穿,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惊世骇俗的鄙夷,还是被视为别有居心的试探?

“小姐,”春桃轻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小丫鬟脸上带着笑,端着一碟刚做好的芙蓉糕进来,“夫人房里的彩环姐姐刚才过来传话,说让您好生准备一下,今日府中有贵客临门,夫人让各位小姐都警醒着些,莫要失了礼数。”

“贵客?”沈清弦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母亲很少这般郑重其事地让她们姐妹一同准备见客。“可知是哪家的贵人?”

春桃摇摇头:“彩环姐姐没说,只说是顶顶尊贵的客人,连侯爷都极其重视呢。”

顶顶尊贵?沈清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京城之中,能当得起永宁侯府如此郑重其事的,屈指可数。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按下心绪,淡淡道:“知道了,更衣吧。”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的书房内,陆璟正在向父亲回禀宫中采办一事的后续。

“……那家皇商已被内务府除名,依律查办。‘玉颜斋’那边也推出了新的防伪印记,风波已平。陛下对此次处理结果颇为满意。”陆璟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镇国公陆擎宇捻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此事你办得甚好,既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差事,整顿了积弊,又未曾倚仗权势压人,懂得借力打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儿子,“我听闻,你与那‘玉颜斋’的东家,往来甚密?”

陆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明鉴。那位‘颜先生’于商事一道颇有见地,心思缜密,是可交之人。此次能迅速平息仿冒之事,也多亏了他里应外合。”

陆擎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哦?仅是因此?我怎听说,你前几日还与人月下对酌,相谈甚欢?”

陆璟耳根微热,知道父亲定然是得到了某些风声,坦然道:“儿子与颜先生确是知己,相见恨晚。与之交谈,常能触发新知,于儿子历练大有裨益。”

“知己……”陆擎宇重复了一遍,并未深究,只是提醒道,“你年纪渐长,结交友人需知根底。这位‘颜先生’神秘莫测,你心中有数即可。”

“儿子明白。”陆璟垂首应道。心中却因父亲的话,对“颜先生”的真实身份更添了几分探究之意。他派去调查的人回报,线索似乎指向内城某个勋贵府邸,但具体是哪家,尚未明确。这层神秘的面纱,反而更让他心痒难耐。

永宁侯府,花厅。

沈清弦与妹妹沈清婉、沈清柔皆已梳妆打扮妥当,坐在花厅下首的绣墩上,安静地陪着母亲永宁侯夫人。

永宁侯沈弘则坐在主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一丝隐隐的期待。

厅内的气氛不同往日,丫鬟婆子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沈清弦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悄悄抬眼打量父母的神色,母亲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不时瞥向厅外,带着审视与衡量;父亲则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能让父母如此?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厅外传来了管家沈福高昂而带着一丝谄媚的通传声:

“相爷夫人到——!”

“哐当——!”

沈清弦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耳边嗡鸣一片,眼前阵阵发黑。她手边的茶盏被衣袖带倒,滚落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相爷夫人!

丞相府!

赵衡!

这几个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她连日来因“陆公子”而泛起的所有暖意与涟漪,将她拖回了那个冰冷刺骨、充满绝望的前世深渊!

“弦儿!”永宁侯夫人不悦地低斥一声,带着明显的责备。沈清婉和沈清柔也惊讶地看向失态的姐姐。

沈清弦猛地回过神,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她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女儿……女儿一时不慎,请母亲恕罪。”

永宁侯夫人皱了皱眉,此刻也顾不上多说,只使了个眼色让丫鬟赶紧收拾,自己则已堆起满脸笑容,与沈弘一同起身迎向厅口。

“快请快请!夫人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侯府蓬荜生辉啊!”沈弘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热情。

脚步声渐近,环佩叮当。一位身着绛紫色遍地织金缠枝牡丹纹褙子、头戴赤金红宝头面、气度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入花厅。她面容保养得极好,眉梢眼角却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审视,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了刚刚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的沈清弦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评估,以及一丝……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属于她所有物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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