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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生感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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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泼墨般浓重地浸染了永宁侯府的亭台楼阁。

瀞芷院内,烛火摇曳,将沈清弦纤瘦的身影投在窗棂上,拉得老长。她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的并非《女诫》或琴谱,而是一张张写满了原料配比、工艺步骤的笺纸,以及一本记得密密的账册。

白日里在“玉颜斋”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几个穿着体面、却满脸横肉的汉子,是如何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将一盒打开的、颜色气味都劣质不堪的胭脂拍在柜台上,口口声声说他们家夫人用了“玉颜斋”的胭脂,脸上起了红疹,要砸了这害人的黑店。

张嬷嬷试图理论,却被他们推搡开。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那些怀疑、审视、幸灾乐祸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沈清弦的心上。她当时就在后堂,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手心冰凉,沁出冷汗。

“玉颜斋”是她的心血,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她对抗不公命运的唯一利刃。若名声在此刻毁于一旦,她所有的谋划都将前功尽弃。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现身,哪怕暴露身份也要据理力争时,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京兆尹府的两名衙役,在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及时出现了。那管家沈清弦认得,是偶尔会跟随“陆公子”前来、负责搬运货物的随从之一。

那管家并未多看屏风后的沈清弦一眼,只是径直走向那群闹事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家公子说了,做生意讲究诚信二字。若真是‘玉颜斋’的东西有问题,自有官府公断,容不得任何人在此寻衅滋事,扰乱市场秩序。”

他的话,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维护“玉颜斋”,而是站在了维护市场秩序的理上。

那几名闹事者显然没料到会惊动官府,更没想到对方似乎颇有来头,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衙役上前盘问,几句之后便发现他们言辞闪烁,连所谓“受害”的夫人家住何处都说不清楚。

最终,那几人被衙役以“涉嫌讹诈、扰乱治安”为由带走了。一场风波,竟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被消弭于无形。

店铺恢复了平静,可沈清弦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坐在静室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粗糙的纸页。窗外是侯府夜巡婆子规律的梆子声,更衬得屋内寂静得可怕。

是他。

一定是“陆公子”。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他刚刚与“玉颜斋”签订了大宗契约,利益相关。而且,他有着她看不透的能量。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间弥漫开来。有危机解除后的虚脱,有对背后黑手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

重生以来,她如同一个孤独的战士,在黑暗的丛林里踽踽独行。每一步都需算计,每一刻都需伪装。父母亲人不可倚仗,前世夫家是索命的恶鬼。她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风雨,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和脆弱深深掩埋。

可今天,就在她即将被风雨淹没的那一刻,有人伸过来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为她撑起了一片晴空。

这种被维护、被庇护的感觉……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前世的赵衡,只会将她推出去承受更多的风雨和嘲笑。而这一世的父母,他们的爱护带着封建礼教的枷锁,随时可能为了家族利益将她再次推入火坑。

唯有这个“陆公子”,他的帮助,是基于“契约”,基于“公道”,甚至可能……是基于对她这个“颜先生”能力的欣赏?

这种帮助,不掺杂让她窒息的“为你好”,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它更像是一种……盟友之间的援手。

“盟友……”沈清弦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那丝暖意似乎更明确了些。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她深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陆公子的出手,必然有维护自身利益的考量。但即便如此,这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效率和力量,以及那份维护的姿态,依旧让她无法不心生感激。

这份感激,与她一直以来紧绷的、充满戒备的心防产生了微妙的冲突。她发现自己竟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与“陆公子”数次交锋的细节。

他清越而沉稳的嗓音,他谈价时锐利却守礼的眼神,他谈及商道民生时那超越年龄的见识与格局……还有月下对酌时,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沉稳不符的少年意气……

这些画面,原本被她冷静地归类为“需要警惕和分析的信息”,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我这是怎么了?”沈清弦抬手,轻轻按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上,心中掠过一丝慌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思绪拉回现实。

感激归感激,警惕却不能放松。陆公子的身份依旧成谜,他背后的势力是助力也可能是更大的漩涡。今日之事,也给她敲响了警钟——“玉颜斋”的崛起,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未来的明枪暗箭绝不会少。

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不能总是依赖别人的援手。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她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笺纸上开始书写。她要将今日之事记录下来,分析漏洞,并立刻着手加强铺子的安保,完善应对此类事件的流程,同时也要让张嬷嬷更加留意打听京城胭脂水粉行的动向。

笔墨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行动方案也逐渐成型。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陆璟的书房内。

灯烛明亮,陆璟刚刚听完随从陆青的详细回报。

“……属下依世子吩咐,一直派人留意着‘玉颜斋’附近的动静。今日那几人前去闹事,我们的人便立刻去了京兆尹府找了刘参军,他欠着国公爷人情,处理这等小事自是迅速。”陆青躬身禀报。

陆璟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道:“可查清背后指使之人?”

“查清了。”陆青道,“是‘香雪楼’的东家,王富贵。他家的胭脂铺是内务府挂了名的皇商之一,虽不是顶好的,但仗着这层关系,在京城也算一号人物。想必是‘玉颜斋’近来风头太盛,又抢了……呃,又与我们签订了契约,挡了他的财路,故而出此下策。”

“香雪楼……王富贵……”陆璟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冷,“手段如此下作,难成气候。找个机会,提点一下内务府负责采办的人,皇商的名头,不是让他用来欺行霸市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并非为了替“玉颜斋”出气,而是他协理宫市,整顿积弊的本职所在。这种劣迹斑斑的商户,本就不该出现在供奉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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