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三卷“邪不压正”(2/2)
波旬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寺庙里木鱼般的节奏:老和尚,你可知这世上最毒的毒药是什么?是穿袈裟的狼!是念阿弥陀佛的刀!他们会把你的戒律嚼碎了吐出来,把你的经典撕碎了当厕纸。待到那时,你的佛法就是砒霜拌蜜糖,吃下去的人,肠子都烂了还念着你的名号呢!说这话时,他忽然扯开袈开袈裟,袈裟下竟是一具具骷髅,那些骷髅的嘴里,还咬着半截活人的手指。
释迦牟尼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波旬,直直望见那无数黑影——他们披着袈裟,脸上刻着,手里却攥着血淋淋的锁链。那些锁链一头拴着跪着的人,一头拴着自己的脖子。黑影们互相撕咬着,却还念着善哉善哉。一阵风吹过,波旬的袈裟哗啦啦地响,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原来那袈裟是用信徒的脊梁骨缝成的。每一根脊梁骨上都刻着字,却早已被啃得只剩个轮廓。
老和尚落泪了。他的泪不是为自己落的。他看见那些跪着的人依旧在跪,膝盖已经跪进土里,却还以为自己离佛更近了;他看见那些站着的狼依旧在笑,牙齿上沾着肉屑,却还念着普度众生;他看见自己的教法被撕成碎片,混着血和蜜糖,喂给那些肠子烂了还念着阿弥陀佛的愚人。那些愚人捧着碎经书,像捧着圣餐,吃得满嘴流油,却还嫌不够。
波旬见状,狂笑着扬长而去。他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乌鸦的翅膀掠过月亮,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罩在释迦牟尼身上。那黑影里伸出无数只手,有的在挖坟,有的在埋人,还有的干脆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着玩。夕阳沉了下去,老和尚的影子却越来越长,一直拖到地狱门口。地狱门口蹲着个小鬼,正用舌头舔着锁链上的血。
你们怎么办?
只有天知道。
小鬼抬头望天直到太阳照常升起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