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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五卷白发与青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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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有一种,虽死犹生。皮囊未腐,灵魂早被钉在神龛上,日日受香火熏烤,竟也生出些金箔似的光泽来。看客们先是跪拜,后来发觉那金箔底下爬满青蝇,便又啐起唾沫。

这原是极好的。年轻时饮过血,咽过泪,伤口里长出慈悲,苦难中炼成金身。那时,它尚且是活物,会疼,会倦,会因病人的呻吟而彻夜不眠。后来年岁愈高,愈被涂上金漆,竟成了庙里的泥胎木偶。偏生那泥胎还要开口,说些不让病家寻我的偈语,却不知香案下的鼠子早已窃笑——那佛龛前的供果,究竟是谁在享用?

庙祝们每逢初一十五,便领着善男信女来上香,口中念念有词:此乃大德,不可轻慢。于是众人纷纷叩首,铜钱叮当入箱,仿佛这般虔诚,便能换得自家病痛消弭。久而久之,那自己也恍惚起来,竟忘了自己原是血肉之躯,只当真是泥塑的神明,连走路都带着香灰的气味。

青蝇们嗡嗡地议论着。有的说:老树盘根,新芽如何破土?有的道:既已登仙,何必再占人间香火?更有的直指那金漆剥落处:说是普度众生,怎的偏叫小沙弥挑水劈柴?

这些青蝇,原是些不起眼的小虫,平日里无人理会,只在阴暗处爬行。可它们偏生有一双锐眼,能看透金漆下的裂缝。它们瞧见那的指尖已开始龟裂,露出里头干枯的骨节;它们嗅到香炉里的灰烬,混着腐朽的气息。于是它们不再沉默,开始嗡嗡作响,虽微弱,却刺耳。

庙祝听了大怒,挥帚驱赶青蝇,口称亵渎神灵。却忘了当初正是他们亲手将活人塑成泥胎,又用道德香火日夜熏烤。如今泥胎开口说话,倒显出几分狰狞来,岂非自打耳光?

有趣的是那自己。初时不过想多做些功德,后来竟被架上神坛,渐渐也信了自己真是罗汉转世。偶见小沙弥面露倦色,便从供盘里拈块糕饼递去,俨然一副此乃老衲恩赐的嘴脸。却不知人间早变了天色——如今的小沙弥,要的是自己种麦磨面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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