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六卷剃头匠与剃魂匠(2/2)
这些开明人士的做派,倒让我想起绍兴城里的精神胜利法高徒。他们教人把挨打说成切磋武艺,把受辱说成文化熏陶。现今的剃头匠们更胜一筹,他们发明了历史美容术——将屠城的血描成口红,把强奸的暴行画成爱情,最后给整个民族的伤口敷上的面膜,敷得比东京歌舞伎町的艺伎脸谱还要厚三分。
更令人作呕的,是那些青年导师们。他们教孩子看倭人漫画,把侵略者画成救世主,把刽子手画成启蒙者。这般洗脑术,比当年大东亚共荣的传单更毒三分。记得有本漫画,画南京城的鬼子兵给中国小孩分糖果,背景里却是冒烟的尸体堆。这般手法,倒真该去给倭人天皇画御用肖像——把珍珠港事件画成太平洋和平的契机,把广岛核爆画成人类文明的涅盘。
这般,倒让我想起绍兴戏班子的绝活——。只是戏子变脸要手疾眼快,这些剃头匠变脸却是不动声色。他们能把南京城的哭喊变成东京街头的欢歌,把重庆防空洞的窒息变成富士山下的氧气。这般本事,不去好莱坞实在可惜,只怕连卓别林都要拜师学艺。
但中国人究竟是不糊涂的。记得有位东洋诗人说过:当一颗头颅被砍下时,会发出两声响——一声是刀的,一声是头的。三十万颗头颅的响声,岂是几个剃头匠能剃得掉的?那些想用历史虚无主义的剃刀为我们剃魂的人,终将被自己的剃刀划破喉咙——因为蘸着先人鲜血的刀,迟早要砍向挥刀者的手。
我仿佛看见南京城的瓦砾堆里,无数剃头刀正在生锈。它们曾经那么锋利,如今却渐渐钝了。因为中国人的血性,终究不是能剃得干净的。正如绍兴老酒,越陈越香;正如长城砖石,越磨越亮。这些剃头匠们,终究不过是历史长河里的几只跳蚤,蹦跶得再欢,也挠不破红色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