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李立家的权衡（1/2）

高苗的愿望所带来的深沉感动，如同一阵和煦的风，吹皱了每个人心中的池水，涟漪荡开后，水面映照出的，是各自生活中更具体、也更复杂的倒影。

孙丽华低头，轻轻用纸巾擦了下眼角——为高苗的善良，也为那份自己内心深处偶尔浮现的、对另一种生活状态的朦胧向往。她的感动是真实的，但这份感动沉淀下去后，浮上心头的却是自家那本更难念的经。

她不着痕迹地侧过脸，看了看身边的丈夫李立。李立还沉浸在那份温暖的氛围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正接过陈阳递过来的一支烟（虽然并不打算抽，只是拿在手里）。

她又将目光投向餐桌对面，她的母亲——周桂芳，正熟练地将一小块剔除了所有籽的柚子肉，喂进刚刚三个多月、抱在她怀里的儿子小宝嘴里，动作轻柔而迅捷。而他们八岁的女儿李婷，早已吃饱，正和金晶、高苗凑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动画片，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眼前这一幕，是孙丽华生活中最熟悉、也最依赖的图景：母亲周桂芳，是这个小家庭的定海神针。从李婷出生起，母亲就从老家过来，一住就是八年多。带孩子、做饭、收拾家务，将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和李立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职场打拼。

生了小宝后，除了在婆婆家住了月子，母亲更是几乎承担了全部的育儿重任，让她能尽快恢复身体和工作状态。这份恩情，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沉甸甸的，充满了感激，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母亲为她的小家，几乎奉献了全部晚年时光。

她的目光又掠过正含笑看着孩子们的王秀芬——她的婆婆。婆婆人是极好的，和林淑慧阿姨一样，是看着他们这代人长大的老邻居，心地善良。但婆婆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习惯，住在这个老小区，和那些老街坊打牌、聊天、跳广场舞，是她的“舒适区”。

自从他们婚后搬出去，婆婆和公公李建国就一直住在老房子里，保持着一种“一碗汤的距离”——亲近，但不过分打扰。婆婆偶尔会过来看看孙子孙女，带点自己做的吃食，但长期同住？无论是婆婆的意愿，还是现实的条件与习惯，似乎都未曾真正纳入考虑。

刚才听到陈雪、苏曼规划事业融合，听到高苗许下那些美好的愿望，尤其是听到林淑慧阿姨谈论“心满了，生活就满了”时，孙丽华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她不禁想：自己和立子的生活，是不是也该有些更积极的规划和改变了？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压力（养两个孩子，还有房贷），更是为了……让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能稍微松口气？甚至，是不是也能为公公婆婆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今晚这充满“家”与“未来”意味的氛围里，悄然发酵。她轻轻碰了碰李立的手肘。

李立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嗯？”

孙丽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立子，我刚才听着大家说这些，心里挺有感触的。你看，小雪姐、苏曼姐，还有阳子，他们都在为自己的事业、为更好的生活拼。咱们……是不是也该再往前想想？”

李立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丽华，你说。” 他知道妻子心思细，考虑事情周全。

“我是这么想的，”孙丽华斟酌着字句，“现在你跟哥公司起步了，势头挺好。我这边工作也还稳定。但咱们压力也不小，婷婷上学，小宝还这么小，开销越来越大。妈（指周桂芳）为了帮咱们，这么多年没回老家常住过，天天围着孩子灶台转，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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