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美梦捕手的反刍噩梦(2/2)
昏暗的灯光下,她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结构复杂,布满电线电极和狰狞的旋钮。电椅!这个念头像冰锥刺穿她的脑海。她疯狂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恐惧像粘稠的原油,淹没她的每一寸思维。
她转动唯一能动的眼球,看向前方。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的玻璃镜,映照出她此刻苍白扭曲、因极致恐惧而变形的脸。
但下一秒,镜中的影像……变了。
她的脸开始模糊、融化,如同劣质的蜡像。另一张脸孔从镜面深处浮现、叠加、最终取代了她的影像。那是一张男人的脸,中年,浮肿,眼袋深重,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疯狂的、残忍的、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狞笑。埃拉从未见过这张脸,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镜中的男人,穿着某种制服,缓缓地、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残酷,抬起手。
他的手指,粗壮而粗糙,精准地按下了操作台上一个硕大的、猩红色的按钮。
“不——!!!”埃拉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不是从皮肤传来,而是从每一根神经末梢、每一个细胞核深处同时爆炸!她的身体在电流的暴力撕扯下剧烈抽搐、绷直,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视野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吞噬,继而变成一片跳跃的、灼热的猩红!她闻到自己头发皮肤烧焦的糊味,听到自己牙齿在无法控制的咬合中碎裂的声响!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是纯粹的、绝对的毁灭和折磨!
她不是在看一场噩梦。
她就在噩梦里面。第一视角。亲身经历。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当那毁灭性的电流骤然停止时,埃拉像一摊烂泥瘫在冰冷的椅子上(不,是她的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咯咯作响,每一个肌肉纤维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剧烈的痛苦余波仍在神经里窜动。
卧室的窗帘缝隙透出凌晨的灰白光线。
她回来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摸到自己完好无损的头发、皮肤。没有焦糊味,只有夜晚清冷的空气。但那种被电击的极致痛楚,那种冰冷的绝望和恐惧,却真实得刻骨铭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猛地翻身下床,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镜子里,是她惨白如鬼、眼窝深陷的脸。昨夜汲取那团玫瑰色美梦带来的容光焕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彻底掏空后的虚弱和惊恐。
她踉跄着冲回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那张柔软的、闪烁着不祥银辉的网,又抓起姑妈留下的纸条。
“捕梦,勿贪。”
“宴席终需付账。”
原来……这就是付账。
所有窃取来的、甜蜜的、不属于她的美梦,都需要在深夜,用第一视角亲身经历梦境主人最深沉、最恐怖的噩梦,作为消化,作为……反刍偿还。
她掠夺了多少甜蜜,就要被迫吞咽多少倍的恐怖。
那张轻若无物的网,此刻在她手中,重如千钧,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