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完美嗓音的剽窃器（2/2）

“真心？”林小满愣住了。

“对。”老琴师指了指她的心口，“不是技巧，不是练习，是你藏在喉咙最深处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唱完的故事。”

噬声匣的老巢在城郊的废弃电台里。

林小满举着陶瓶，顺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往下走。墙壁上爬满藤蔓，藤蔓里嵌着半块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她的嘴张着，却没有声音，像被缝住了。

“欢迎，小偷。”

机械声从头顶传来。林小满抬头，看见噬声匣悬浮在半空中，盒身的螺旋纹路泛着紫光，裂缝里渗出的雾气正往她身上缠。

“你不属于这里。”她握紧陶瓶，声音发颤。

“我属于所有渴望完美声音的人。”噬声匣的声音像无数个重叠的影子，“你唱《茉莉花》时，有人在哭；你唱《小幸运》时，有人在笑。可你唱自己的故事时……”它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一张人脸，“你不敢唱。”

林小满的喉咙发紧。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唱的是奶奶教的《茉莉花》，唱到一半忘词，台下哄堂大笑。她躲在后台哭了半夜，从此再也不敢唱自己写的歌。

“现在，”噬声匣的雾气逼近，“你是要继续做别人嗓子的影子，还是……”

“我要唱。”林小满打断它。她拧开陶瓶，心泉的液体顺着指尖滴在噬声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以为，真心能打败执念？”噬声匣的声音变得尖锐。

林小满笑了。她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小满，你的嗓子是云，可云的形状，由风决定。风往哪儿吹，云就往哪儿飘——但风，是你自己。”

她张开嘴，唱出那首藏在心里三年的歌。那是她写给奶奶的，没有华丽的旋律，只有简单的歌词：“奶奶，你在天上吗？我今天唱得很好，你听见了吗？我唱《茉莉花》时，阿婆笑了；我唱《小幸运》时，阿叔给了我钱；我唱这首歌时……”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想你了。”

噬声匣的雾气突然散了。

林小满看见，盒子里的紫光变成了暖黄色，像奶奶熬的桂花糖。机械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奶奶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比任何声音都温柔：“小满，你唱得真好。”

林小满是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醒来的。

她的吉他弦修好了，琴盒里多了颗水果糖——是阿婆放的。她摸向心口，那里还留着心泉的余温，像奶奶的手。

“小满，你刚才唱的……”阿婆站在槐树下，眼里泛着泪，“是我听见过的，最好听的歌。”

林小满笑了。她知道，噬声匣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成了奶奶的声音，藏在她的嗓子里，藏在每一句她真心唱出的歌里。

后来，巷口的人都说，林小满的嗓音变了。

不再是从前那种清亮的、像山涧泉的声音。现在的她，唱《茉莉花》时会带着点沙哑，唱《小幸运》时会轻轻颤抖，唱自己写的歌时，眼里会泛着光。

可路人却说，这样的声音，比任何完美的嗓音都动人。

因为他们听见了——

藏在声音里的，是奶奶的牵挂，是阿婆的糖，是每一个认真听她唱歌的人，藏在心底的，最温暖的回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