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长发姑娘的发端（2/2）
不是美丽的花朵，而是一种极其微小、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呈现出污浊灰白色的……花苞！花苞紧紧闭合着，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它们零星地分布在发梢，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肉混合着劣质香精的甜腥气味！
拉文泽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的头发……在开花？！开这种……恶心的花？！
戈特尔在塔下拽扯头发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发梢的花苞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汲取着什么？是她的痛苦？她的生命力？还是……戈特尔传递过来的某种……“养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变化如同瘟疫般蔓延。
发梢的花苞越来越多，从零星几点，到成片出现。灰白色的花苞逐渐膨胀、变大，有些甚至长到了指甲盖大小。它们依旧紧闭，但那股腐肉般的甜腥气味却越来越浓烈，弥漫在狭小的塔顶，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拉文泽尔自己。
她的头皮，大片大片地变成了灰绿色的、如同树皮般粗糙坚硬的物质！那些从发根钻出的淡金色根须，已经如同蛛网般在她头皮下的血肉中蔓延、扎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根须的细微搏动和汲取感！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皮肤失去了光泽和弹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她的眼神变得空洞、麻木，仿佛灵魂正在被那无尽的根须一点点抽干。
她不再梳理头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的手臂变得异常沉重、僵硬，每一次抬起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她的身体，正在被那些根须同化，变成……木头？
一天深夜，戈特尔没有像往常一样前来。塔外下起了冰冷的雨，雨水顺着塔壁的缝隙渗入，带来刺骨的寒意。拉文泽尔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饥饿、寒冷、深入骨髓的疼痛和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汲取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身体正在变得冰冷、僵硬。
就在这时，她头皮上那些灰白色的花苞，突然……动了！
在冰冷的雨夜中，在塔顶死寂的黑暗里，那些紧闭的花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极其缓慢地……一层层……绽放开来！
没有美丽的花瓣，没有芬芳的花蕊。
花苞内部，是……眼睛！
无数只细小的、如同昆虫复眼般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灰白色眼球！每一只眼球都只有针尖大小，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竖缝！它们毫无感情地转动着，扫视着塔顶的黑暗，扫视着蜷缩在角落的拉文泽尔！
“嗬……嗬……”拉文泽尔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头发上，开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转动着，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冰冷！麻木！贪婪！如同无数只来自深渊的蛆虫，死死地钉在她即将枯竭的灵魂上！
拉文泽尔感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她的身体彻底僵直，无法动弹。视线开始模糊、旋转。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头皮深处，来自那些疯狂蔓延的根须，来自那无数只冰冷的眼睛——一个沙哑、干涩、如同树皮摩擦般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轰然响起：
“养料……即将……耗尽……”
“新的……宿主……”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永恒的……汲取。她的意识，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迅速干涸、消散。
几天后，戈特尔再次来到塔下。她提着空麻袋，不耐烦地喊道：“拉文泽尔！头发！放下来！”
塔顶一片死寂。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藤蔓的呜咽。
戈特尔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她等了片刻，再次高喊：“拉文泽尔！别耍花样！快放头发下来！”
依旧没有动静。
戈特尔脸上露出愠怒。她环顾四周，找到一根粗壮的枯枝。她举起枯枝，用力敲打着坚硬的塔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拉文泽尔！听见没有！放头发！不然……”
她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塔壁上，那些蜿蜒垂落的、浓密的金色长发，突然……自己动了！
不是被放下，而是如同无数条苏醒的巨蟒，猛地从塔壁上弹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金色的闪电，瞬间缠绕而下！精准无比地卷住了戈特尔佝偻的身体！
“啊——！”戈特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金色的发丝如同最坚韧的钢索，瞬间收紧！将她枯瘦的身体死死勒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她手中的枯枝和麻袋掉落在地。
戈特尔惊恐地挣扎着，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她看着那些缠绕着自己的金发，看着发梢上那些密密麻麻、缓缓转动、冰冷注视着她的……灰白色眼球！
“不……不可能……”她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塔顶，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石台边缘。
是拉文泽尔。
或者说，是拉文泽尔的……躯壳。
她的身体僵硬地挺立着，如同一个被粗糙雕刻的木偶。皮肤呈现出彻底的灰绿色，如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她的头颅微微低垂，浓密的金发如同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发梢上，无数灰白色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动着，锁定了塔下挣扎的戈特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头顶。
那里，浓密的金发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她的头顶。
没有头发，没有皮肤。
只有一片……疯狂蠕动、纠缠、如同无数条细小毒蛇盘绕而成的……淡金色根须丛林！根须深深扎入她的颅骨深处，有些甚至穿透了头骨，暴露在空气中，如同活物般缓缓扭动、生长！她的整个头颅，仿佛变成了一个……孕育着恐怖根系的……活体花盆！
“拉文泽尔”僵硬地抬起一只手臂，指向塔下被发丝缠绕的戈特尔。她的动作如同生锈的机器，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吧”声。
缠绕着戈特尔的金色发丝猛地再次收紧！同时，发梢上那些灰白色的眼球，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呃啊——！”戈特尔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如同皱缩的羊皮纸！浑浊的眼睛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她的生命力，正被那些贪婪的发丝和眼球疯狂地抽吸、吞噬！
仅仅几秒钟，戈特尔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她变成了一具包裹在破布里的、彻底干枯的、如同被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缠绕着她的金色发丝缓缓松开，干尸“噗通”一声栽倒在腐叶堆中，摔得粉碎。
塔顶，“拉文泽尔”僵硬地收回手臂。发梢上那些灰白色的眼球缓缓转动，最终再次聚焦在塔下那片幽深的黑森林中。它们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浓密的金发如同活物般蠕动、生长，沿着塔壁继续向下蔓延，垂落得更长、更远。发梢上，新生的灰白色花苞在冰冷的雨水中悄然孕育、膨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腐肉甜腥和新生根须气息的恶臭，在石塔周围弥漫开来。
森林深处，似乎隐约传来迷路旅人微弱的歌声。发梢上，无数只冰冷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