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昭告天下，仙朝立旗（1/2）

指尖划过腰侧时，触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凸起。不是赘肉，不是褶皱，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弧度，藏在柔软道袍的布料之下，陌生又真实。

清漪的手在那个位置停顿了一下。

镜中映出的脸，依旧是那张清冷无俦的面容，淡紫色的眼眸像两块浸润在寒泉里的琉璃。只是……她看到自己镜中的人影，几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

广袖流仙裙——洛倾城亲自选的。月白色底子，用料是南海鲛绡纱，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衣襟和袖口用淡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莲花，既不失太玄道的清雅，又隐隐透出仙朝女主人的华贵。裙身剪裁宽松，巧妙地将腰腹的线条藏在了流畅的垂坠感之下，从正面看，依旧身姿窈窕，只有侧面……

清漪侧过身，手轻轻按在那微凸的弧度上。

里面传来一下清晰的心跳。噗通。隔着血肉，隔着衣料，敲在她掌心。

“圣女……”旁边伺候更衣的侍女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时辰快到了。林仙皇遣人来问，您这边……”

“知道了。”清漪收回手，声音平静无波。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身着华服、小腹微隆的女子。镜中人眼神深处，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混杂着茫然与决然的滚烫。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熏香、新衣的淡淡浆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丹药的草木清气——那是林凡让人送来的安胎蕴神丹留下的余味。

她转身，推开静室的门。

“嗡————”

号角声苍凉厚重，比天剑山大典时更加磅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却又奇异地与庆典的喜乐交织在一起。这不是天剑山，这里是仙朝在北域新建的、毗邻葬龙谷南线大营的临时“圣城”——尚未完全竣工，但主体建筑已巍然矗立。以中央高台为圆心，辐射出整齐划一的营区、坊市、工坊，旌旗招展，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营火、新木、铁器、丹药混合的复杂气息，还有一种……刚刚经历过血火厮杀后特有的、绷紧又亢奋的勃勃生机。

今日，是仙朝正式昭告天下、确立旗号的“立朝大典”。也是……林凡与洛倾城的公开婚礼。更是……

清漪微微抬眸，望向那座耸立在临时圣城中央、高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与暖阳玉垒砌而成的“朝天台”。台顶视野开阔，此刻已是人影幢幢，最前方那玄色身影……

林凡站在高台最前沿，玄色帝袍上暗绣的金龙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他没有戴冠，长发仅以一根墨玉簪束起，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台下汇聚而来的、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身影——有仙朝嫡系的树卫、林字营将士，有北域附庸家族的修士与凡人代表，有中州、南疆、西荒等地的观礼使者，更有无数闻风而来、想亲眼看看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林仙皇究竟是何模样的散修和好事者。

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海洋。惊叹声、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汇成嘈杂的背景音。

“那就是林仙皇？好年轻！”

“废话，人家修道才多少年？你看看他身后……我的天，那几位就是他的道侣？洛倾城我知道，天剑宗圣女，那旁边月白色道袍的……嘶，不会是太玄道那位清漪圣女吧？”

“就是她！我在天剑山大典上见过！可她怎么……怎么也站在林仙皇身边？这站位……”

“你们看她的腰……虽然衣裙宽松，但侧面看，是不是……”

“闭嘴！找死吗？敢议论这个！”

“怕什么，这么多人……不过，要是真的，那太玄道……”

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敬畏的，嫉妒的，不怀好意的……像无数细密的针，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黏着的、试图剥开一切伪装探究真相的**压力**。大部分集中在林凡身上，但至少有三成，带着更复杂的意味，落在了他身侧稍后、那抹月白的身影上。

清漪能感觉到。她甚至能“听”到那些被灵力包裹、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太上清气本能地流转，想要将这一切隔绝在外，像以往百年一样，筑起一道冰墙。

但今天不行。

今天，她必须站在那里。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一步一步，沿着白玉阶梯，走向高台。裙摆拂过台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上一级，那无形的压力就重一分。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抗议，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带着依赖的回应。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终于，踏上最后一阶，站在了林凡身侧，与洛倾城并列。

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混合了淡淡剑气与草木清气的气息。这气息莫名地让她绷紧的神经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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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在她站定的瞬间，左手在宽大的袍袖下，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

一触即分。

温热。有力。

清漪怔了一下，指尖那丝冰凉仿佛被瞬间驱散。

“吉时到——！”司仪的声音灌注灵力，如同洪钟，压下了所有嘈杂。

繁琐而庄严的仪式开始。祭天，告祖，宣读仙朝律令，册封功臣……林凡的声音平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每一声令下，台下便响起山呼海啸般的“仙皇万岁”。那股汇聚而来的气运与愿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刷着高台，让清漪周身的太上清气都微微波动。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一尊精美的玉像。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

仪式进行到后半段。

“……今日，既为仙朝立旗，亦为朕之大婚。”林凡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短暂的寂静后，引发了更大的声浪。

他转过身，面对洛倾城，牵起她的手，将一枚冰蓝色、雕刻着剑形纹路的戒指戴在她指上。洛倾城冰蓝的眸子融化成一池春水，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向了清漪。

全场瞬间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钉在清漪身上，钉在她那即便宽松也难掩轮廓的腰腹。

压力达到了顶点。清漪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咚，咚，咚。

林凡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没有询问，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的笃定。

他在等她自己走过去。

清漪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看到台下那些使者席中，几个来自中州大派、与太玄道素有往来的老者，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甚至隐隐愤慨的神色。她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太玄道山门内，那些古板的长老们得知消息后，会是何等震怒。

“太上忘情”……冰清玉洁的圣女……未婚先孕……与已有众多道侣的男子公开……

这些词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过往百年被灌输的道心之上。

但……腹中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身边这个男人传来的温度，还有洛倾城投来的、平静中带着鼓励的目光……

清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片淡紫色的冰湖深处，最后一丝犹豫的涟漪，平息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不是走向林凡，而是走到了高台最前沿，与他并肩，面朝台下那无边无际、此刻鸦雀无声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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