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给我破（1/2）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种子”发出低沉、缓慢的嗡鸣，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慕晨睁开眼，眼底金芒流转，无数数据流在他瞳孔深处闪过。他快速扫过面前最后一遍虚拟推演模型，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实验结果：
“最后一次模拟推演完成。能量分流节点十七处，缓冲回路九重，对冲方案三套备选。整体误差率0.3%，混沌冲击峰值预估偏差±5%。在可接受范围。”
影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活动着手腕脚腕，脖颈发出“咔吧”轻响，眼神亮得惊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早等不及了！磨磨唧唧搞这么多预案，够写十篇论文了吧？实战起来哪有功夫看稿子！让那破种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流氓式激活’！小七，倒计时！”
小七的电子音响起：“‘种子’唤醒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慕晨深吸一口气，最后确认两人之间的灵魂锚点通道全开，共鸣度稳定在71.5%的峰值。“按计划，我主导秩序框架，你负责混沌引导。第一步，同步注入启动能量，强度三成。准备——”
“……三、二、一！”
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在悬浮的“种子”两侧！
嗡——！！！
预想中的温和启动压根没出现！
“种子”在接触双魂能量的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内部沉寂万年的光暗能量洪流轰然爆发！一股蛮横、原始、充满破坏欲的混沌冲击，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直接顺着两人的手臂冲进体内！
“呃啊——！”影晨闷哼一声，只觉得无数狂暴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碎片意识（不甘、愤怒、绝望、疯狂）顺着黑焰通道倒灌进来，冲击得他眼前发黑，灵魂都在颤抖。
慕晨那边也不好受，秩序能量构建的第一层防护网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开数道口子，冰冷的混沌乱流渗入，与他左臂的污染残留剧烈共鸣，整条手臂瞬间爬满狰狞的黑色纹路，剧痛钻心！
“稳住！”慕晨咬牙，嘴角已经渗出血丝，“第一波混沌冲击来了！强度超出预期50%！按计划A，启动分流节点一、三、五！你向左引流，我向右构建陷坑！”
影晨额角青筋暴起，黑焰在他身周狂涌，试图按照慕晨计算的路径去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但那能量太野了，根本不服管！
“分流个屁！”影晨怒吼，声音都在发颤，“这冲击比预想的猛了三成还不止！根本引不动！它想把我们都吞了！计划A作废！上备用方案——‘掀桌子’！”
慕晨一边竭力用秩序金光编织新的防护网，堵住越来越多的漏洞，一边急问：“什么‘掀桌子’？！我们没准备这个方案！”
“现编的！”影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配上他嘴角也溢出的血，看起来格外吓人，“听我的！把你的秩序能量，全部！别留手！全部灌给我！别管什么分流了！我来当临时的‘混沌放大器’，把这股冲击力在我自己体内‘撑爆’，然后利用爆炸的瞬间混乱，强行重塑能量结构！”
慕晨瞳孔骤缩：“你疯了？！你的灵魂本源承受不住这种量级的内部爆破！那会直接冲垮你的意识！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
“少废话！”影晨吼回去，黑瞳里映着慕晨震惊的脸，“不信我？！那咱俩就一起被这破种子吸干！变成它的养料！没时间了！快！！”
慕晨能看到影晨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也能感受到通过灵魂锚点传来的、影晨灵魂本源在混沌冲击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没有选择了。
要么一起死，要么赌影晨那离经叛道的“野路子”。
“……信你。”慕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然。
他不再压制左臂的污染，反而主动引导它沸腾，同时将全身的秩序能量，毫无保留地，通过灵魂锚点，汹涌灌入影晨体内！
“啊啊啊——！！！”影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金色的秩序与黑色的混沌在他体内疯狂碰撞、撕扯、湮灭！他的身体表面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血口，黑焰和金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整个人像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熔炉！
“种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更狂暴的内部对抗吸引了，释放的混沌冲击更加疯狂地涌向影晨。
就是现在！
影晨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着一丝清醒的狠厉，他将所有涌入的能量——无论是外来的混沌冲击，还是慕晨灌入的秩序金光，甚至是自己本源的黑焰——全部强行压缩、搅合在一起，在灵魂最核心的位置，制造了一场人为的、失控的……
“能量奇点”大爆炸！
轰——！！！！
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灵魂层面的恐怖震荡！
密室内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瞬！所有石桌石床瞬间化为齑粉！墙壁上的图文刻痕大片大片地剥落！
慕晨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撞在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而爆炸的中心——影晨——却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黑焰和金芒消失了，伤口也不再流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与秩序交织的灰蒙蒙光泽。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上方，那颗“种子”……变了。
不再是光暗泾渭分明的双色球体，而是变成了一颗温润的、半透明的灰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平和而浩瀚的波动。
“……成了？”慕晨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灰色种子”。
影晨没回答，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慕晨，眼神有点空茫，然后咧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但无比灿烂的笑容：“看……我就说……‘掀桌子’……管用……”
说完，他眼睛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
“影晨！”慕晨扑过去接住他，快速检查——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灵魂波动紊乱但核心稳定，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深度自我保护昏迷。
小七急促的声音响起：“‘种子’激活成功！状态：稳定共生体。混沌冲击已平息。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震荡！密室结构崩溃加速！外部侦测到复数高能反应快速接近！是‘归档者’单位！它们锁定这里了！”
几乎在小七话音落下的同时，头顶的岩壁传来剧烈的爆炸和挖掘声！碎石簌簌落下！
“走！”慕晨将昏迷的影晨背到背上，用最后的力量凝出一层薄薄的冰甲护住两人，一把抓住那颗自动飘过来的“灰色种子”塞进怀里，朝着密室另一侧、初代预留的紧急出口（一条狭窄向上的天然石缝）玩命冲去！
刚冲进石缝，身后就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间密室，连同上方的大片岩层，在“归档者”的定点爆破和岩渊巨像的蛮力拆解下，彻底坍塌！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物理冲击顺着石缝追来！
慕晨头也不回，压榨着最后一丝潜力，在蜿蜒狭窄、不断震颤落石的石缝里拼命向上爬！冰甲不断被碎石划破、被能量余波冲击，很快变得破破烂烂，但他死死护着背上的影晨。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和水声——是那条地下暗河的上游某个分支出口！
慕晨用尽最后力气，冲出石缝，跃入冰冷湍急的暗河！
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冲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慕晨只来得及将影晨和自己用最后的冰链捆在一起，然后死死抓住怀里那颗散发着温润波动的“灰色种子”。
黑暗。
冰冷的、随波逐流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慕晨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吵醒。
“咳咳……呕……这破河……还有完没完了……”影晨趴在他旁边的碎石滩上，正把肚子里的水往外吐，脸色白得像鬼，但好歹是醒了。
慕晨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的污染纹路已经消退大半，但留下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疤痕，隐隐作痛。他第一时间摸向怀里——灰色种子还在，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稍稍安心。
“你还活着。”慕晨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废话……老子命硬……”影晨吐完水，瘫在地上喘气，偏头看他，“你也没死……看来咱们的‘流氓方案’……效果拔群……”
慕晨没力气跟他斗嘴，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之前那条有荧光蘑菇的溶洞了。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望不到顶的、漆黑一片的虚空，隐约能看到极高处有极其微弱的、仿佛星光般的点点磷光。脚下是粗糙的黑色岩石，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一些孔洞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散发着高温和硫磺气味的黏稠液体（疑似地心岩浆的支流）。空气灼热、干燥，充满了刺鼻的矿物和硫磺味道。
最奇特的是远处。
视线所及的地平线（如果这地底有地平线的话），矗立着无数巨大、嶙峋、形态怪异的黑色石柱，像一片凝固的森林。石柱之间，弥漫着淡紫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雾气中时不时闪过一道无声的闪电，或者亮起一双双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听到低沉、恐怖的嘶吼和某种规律的、仿佛巨大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这里的光源，主要来自地面上那些流淌的暗红色岩浆，以及石柱间飘荡的、会自发冷光的紫色孢子群。光线昏暗、摇曳，让整个空间充满了不真实的、梦魇般的氛围。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影晨也坐起来，环顾四周，表情有点懵，“地狱主题公园？”
慕晨脸色凝重，他快速调动“隐者”知识库和之前获得的所有地底地图信息进行比对。
没有匹配结果。
“我们可能……”慕晨的声音干涩，“被暗河冲到了地壳更深处……一个未被记录的区域。或者说，一个‘门’的影响已经非常强烈的‘深层缓冲带’。”
他指向远处那些石柱和紫雾：“那些石柱的形态，很像‘隐者’资料里提到的‘混沌能量长期侵蚀后的地脉凝结体’。那些紫雾，可能是高浓度混沌能量与某种地下微生物共生形成的‘活性能量瘴气’。至于那些眼睛和声音……”
慕晨顿了顿：“这里恐怕盘踞着大量被混沌能量深度侵蚀、或者干脆就是从‘门’的泄露中诞生的……扭曲生物。”
影晨听得头皮发麻：“所以……我们不仅没逃回安全区，还一头扎进怪物的老巢了？！”
“可以这么理解。”慕晨站起身，忍着眩晕感，“而且，更糟的是……”
他抬起手腕，小七的设备屏幕一片雪花，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信号……彻底……屏蔽……无法连接……归墟……坐标……丢失……”
通讯和定位，全断了。
他们彻底迷失在了这危机四伏、完全未知的地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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