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暗流（2/2）

林晚神色不变，仿佛浑然未觉。叶尘却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混沌道体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隐约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隐蔽的神识扫过，如同暗处滑腻冰冷的蛇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运转师尊传授的敛息术，将周身气息维持在普通筑基弟子的水准，同时将那份不适与警惕深深压下。

下山的路由莹白的玉石阶梯铺就，蜿蜒在苍翠的山林间。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缠绕在古木的枝桠与奇崛的山石上，露珠在草叶尖滚动，折射着初升朝阳的金辉。林晚步履从容，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是一种缩地成寸的高明身法。叶尘需全力运转灵力，才能勉强跟上，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途中偶遇几名其他峰的低阶弟子，他们见到林晚，远远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称“寒玉师叔祖”，神态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目光触及林晚身后的叶尘时，则流露出几分好奇、同情或更复杂的情绪。叶尘只是低着头，紧跟着师尊的脚步，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

行至半山腰，一座横跨云海的白玉长桥映入眼帘。桥头设有岗哨，由数名执法堂弟子值守。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金丹中期修士，身着绣有烈焰纹章的执法堂服饰，腰佩长剑。见到林晚，他上前一步，例行公事般地拱手：“寒玉师叔，请出示通行令牌。”

林晚停下脚步，未语，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名弟子一眼。她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冰寒眼眸，让那名金丹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他硬着头皮，声音略显干涩：“师叔见谅，烈阳长老有令，近日宗门戒严，出入需严加盘查……”

“本座下山采购丹料，还需向尔等报备不成？”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寒风刮过桥头，让几名值守弟子都打了个寒颤。她并未取出令牌，只是将目光投向云海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桥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穿着杂役服色、身形微胖、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小跑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脸上堆着谦卑又带着点焦急的笑容：“哎呦，各位仙师恕罪，恕罪！小的是膳房负责给灵兽园送灵食的杂役王五，今早起晚了，怕耽误了灵兽进食的时辰，跑得急了些……”

他跑到近前，似乎才看清桥头形势，尤其是看到林晚，顿时露出惶恐之色，手足无措地就要跪下：“见……见过寒玉仙尊！小的不知仙尊在此，冲撞了仙尊，罪该万死！”

这杂役王五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桥头僵持的气氛。他身上的烟火气、那食盒里隐约传出的灵谷混合草料的味道，都与这清修之地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真实。执法堂那名金丹弟子的注意力被分散，眉头皱起，呵斥道：“王五！没看见正在办事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