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仙怒暗涌（1/2）
寒锋洞的天穹还在散发着未散的余威，金色与暗红交织的能量涟漪如同潮水般层层褪去，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
玄冰岩壁崩裂成无数碎块，深不见底的沟壑中还残留着混沌之气的余痕，丝丝缕缕的仙力与煞气在空气中相互噬咬，发出滋滋的轻响，如同这场惨烈对决的余喘。
李若尘半跪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布满裂痕的玄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怀中紧紧抱着苏清寒，她的冰蓝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肩头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顺着衣料蜿蜒而下，在李若尘的手臂上凝成暗红的血珠。
苏清寒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眸紧闭，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掌心那枚守心剑碎片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只剩下微弱的红光，勉强维系着她体内残存的生机。
李若尘的周身，无形剑影早已消散，四色剑气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只在他的剑心周围残留着淡淡的光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砸在地面的玄冰上，瞬间冻结成细碎的血晶。
玄煞剑碎裂的残片散落在他身旁，最大的一块剑脊上还嵌着焦黑的守心剑碎片，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着他此刻濒临极限的剑心。
“若尘哥哥……”
楚幺幺踉跄着走过来，星纹玄铁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划痕。
她的锁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紫黑冰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万毒蛊母从袖中探出半个身子，瑟瑟发抖地舔舐着她的伤口，却连凝聚毒雾的力气都没有。
她另一只手搀扶着同样重伤的王元宝，他的暗红煞气铠甲彻底崩裂，碎片散落在周围，魔刃碎成数段插在玄冰中，每走一步都要咳出一口黑血，枯瘦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枚暗红符文，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子鼠·夜影靠在一块断裂的玄冰柱上，暗灰色的鳞甲布满了裂痕，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出黑色的煞气，脖颈处的噬影蛊纹路红得发紫，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的影爪断裂了两根，指尖残留的煞气微弱得如同萤火，暗红竖瞳中满是疲惫，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凌虚殿的追兵折返。
蚀魂魔主枯瘦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不过三尺，蚀魂煞气如同将熄的炭火，在他周身微弱地跳动。
他的魂脉被魂寂的魂气侵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手结印的动作都带着颤抖，每一次凝聚煞气，都会引发剧烈的咳嗽，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深坑。
逆仙盟的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伤亡惨重。
几名儒剑修浑身是血，文心剑脱手飞出，扇面上的“仁”“义”文符黯淡无光，其中一人已经没了呼吸，嘴角还残留着浩然正气凝聚的最后一丝光晕；
魔修们的尸体扭曲地躺在沟壑中，煞气消散后，身躯快速化为飞灰；
凡界宗门的弟子们紧紧握着手中的灵宝，双目圆睁，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冰与血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在哀悼这场胜利背后的沉重代价。
李若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小心翼翼地将苏清寒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
他的脚步踉跄，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剑心周围的光晕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渊虽退，但凌虚殿的眼线遍布仙域，我们伤势太重，不宜久留。”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我们必须退回人界，休养生息。”
“退回人界？”
王元宝咳嗽着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桀骜。
“我们就这样走了？逆仙盟的仇……”
“仇，我们迟早会报。”
李若尘打断他，目光扫过满地的伤亡，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但现在，我们连自保都难，留下来只会全军覆没，清寒仙人用性命为我们守住了火种，我们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苏清寒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抬手，抓住李若尘的衣袖，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若尘说得对……，人界有地脉煞气滋养，适合疗伤……，而且，仙域与人间的界域壁垒……，我能用守心剑碎片暂时加固……，防止凌虚殿追杀。”
楚幺幺点了点头，咬紧牙关，将星纹玄铁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听若尘哥哥的，只要我们活着，总有一天能杀回仙域，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子鼠·夜影沉默地点了点头，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认同，他抬手凝聚起最后一丝煞气，在周围布下简易的隐匿阵，防止被残留的仙域探查法阵发现。
蚀魂魔主缓缓降落地面，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挥，将几名还有气息的逆仙盟旧部聚拢过来，蚀魂煞气化作淡淡的黑雾，暂时护住他们的经脉。
“人界的忘尘谷分舵还在……，我们可以去那里暂避。”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迟疑。
李若尘抱起苏清寒，楚幺幺搀扶着王元宝，子鼠·夜影在前开路，蚀魂魔主断后，一行人相互扶持着，朝着寒锋洞深处的界域裂隙走去。
沿途的玄冰上，布满了他们滴落的血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苏清寒靠在李若尘怀中，用尽最后的冰蓝剑劲，催动掌心的守心剑碎片，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从碎片中扩散开来，笼罩着众人，抵御着仙域残存的仙力侵蚀。
守心剑碎片的红光与冰蓝色的光晕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将众人的气息暂时隐匿。
界域裂隙位于寒锋洞最深处，是当年清寒仙人布下的后手。
此刻，裂隙周围的玄冰已经崩裂，黑色的混沌之气从裂隙中涌出，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
苏清寒抬起手，守心剑碎片的光芒暴涨，一道冰蓝色的符文从碎片中飞出，融入裂隙之中。
裂隙中的混沌之气瞬间平静下来，黑色的空间壁上浮现出一道道冰蓝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形成一道临时的界域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人界的山川河流，传来熟悉的地脉煞气气息。
“快……，通道维持不了多久……”
苏清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开始轻轻颤抖。
李若尘不再犹豫，抱着苏清寒率先踏入通道。
脚下的混沌之气如同实质般流淌，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被守心剑碎片的光晕挡住。
穿过通道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挤压感传来，李若尘闷哼一声，体内的伤势再次发作，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的苏清寒。
紧随其后，楚幺幺搀扶着王元宝踏入通道，子鼠·夜影与蚀魂魔主带着几名幸存的逆仙盟旧部也相继进入。
当最后一人穿过通道的瞬间，守心剑碎片的光芒骤然黯淡，界域通道轰然闭合，裂隙周围的玄冰再次崩裂，将仙域与人间的联系暂时切断。
人界的忘尘谷分舵，隐匿在连绵的山脉之中，周围被地脉煞气与上古法阵笼罩，不易被察觉。
众人踏入分舵的瞬间，便被浓郁的地脉煞气包裹，受伤的经脉传来一阵舒缓的感觉。
分舵内早已空无一人，却依旧保留着当年逆仙盟留下的布置，石台上摆放着疗伤的秘药与阵法图谱。
李若尘将苏清寒安置在石床之上，楚幺幺立刻取出疗伤秘药，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
王元宝靠在墙角，运转体内残存的煞气，开始自行疗伤。
子鼠·夜影则在分舵周围布下多重隐匿阵，确保安全。
蚀魂魔主则着手布置疗伤法阵，准备借助地脉煞气，为众人修复伤势。
李若尘站在石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山脉，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仙域之行，他们虽守住了逆仙盟的火种，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同伴永远留在了仙域，清寒仙人燃尽自身，苏清寒重伤，每个人都濒临极限。
他抬手抚摸着胸口，那里残留着清寒仙人消散前的仙力余温，耳边仿佛又响起她“守住逆仙火种”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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